那段由夜琉璃传来的,不含任何情感的意念,却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林霄的心口。
乾坤殿。
法则碑。
原来这才是逆乾坤的真正目的。
释放虚无领主,只是手段。用这头足以媲美仙君的怪物,去冲击仙界秩序的核心,去污染、甚至击碎那块维系着诸天法则稳定的基石。这手笔,比单纯地在仙界制造一场杀戮,要毒辣万倍。
一旦法则碑受损,仙界法则将陷入长久的紊乱,其影响会如同涟漪般扩散至灵界、凡界……整个乾坤世界,都将因此动荡不安。
好一个釜底抽薪。
林霄靠在冰冷的断墙上,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因为急怒而起伏不定,牵动了右臂的伤口,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脑海却在飞运转。
三日。
月圆之时。
时间,是最大的敌人。
他不能再等,也等不起了。
林霄从怀中摸出一枚空白的玉简,左手并指,以指为笔,以体内那所剩无几的混沌与法则之力为墨,在玉简上,飞刻画起来。
他写的不是字,而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
符文的最核心,是一个“讯”字。
围绕着这个“讯”字,是代表着“急”、“危”、“锁”三种意境的辅助字纹。最后,他将夜琉璃探知到的所有情报,包括虚无领主、镇魔殿、法则碑、三日之期,全部压缩成一道精纯的意念,注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他左手轻轻一捏。
“啪。”
玉简应声碎裂,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无视了废都混乱的法则与空间裂缝,径直穿透了出去。
……
废都之外,一处隐蔽的山丘之上。
凌霄正烦躁地来回踱步,手中的长枪被他杵在地上,枪尖周围的地面,已经寸寸龟裂。
“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消息?”他看向身旁气定神闲的瑶光,忍不住抱怨,“那小子不会是逞强,跟人打起来了吧?”
瑶光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双目微阖,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他若真想打,你觉得凭我们两个,拦得住吗?”
凌霄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确实,林霄那家伙,看着一副随时会断气的病秧子模样,可真疯起来,谁也拉不住。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破空而来,悬停在两人面前。
凌霄眼神一凝,伸手抓住。
流光在他掌心化作一枚完整的玉简,正是林霄刚刚捏碎的那一枚。
神识探入。
下一瞬,凌霄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他还只是一头有些烦躁的猛虎,那么此刻,他就是一柄出了鞘的,即将饮血的神兵。
一股冰冷、纯粹到极致的杀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山丘上的草木,瞬间凝结上了一层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