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亮吓得把头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用你说,我还知道你在外面呢!”
随着半身鬼不断拍门的动作,他身上的血已经逐渐浸染了满面玻璃。
对于杨亮来说,这简直比恐怖片还要恐怖片,毕竟恐怖片里的门也不是全景玻璃的,会将外头的鬼脸还有那些血手印全都显得一清二楚。
但是门关着,他应该进不来。杨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太惊慌。
可是刚这么想,外面的鬼拍门的动静升级,成了砸门,紧接着他就感到身边一阵震动,整个隔间都剧烈晃动起来。
玻璃门看起来都快要被拍碎了。
见求饶无果,杨亮开始拼命喊着其他人的名字:“喂!有人醒着吗?救命啊!有鬼!”
“湛青!郎星郎月!!”可是不管他怎么喊,都没有一个人回他,所有人似乎都已沉沉睡去。
整个世界仿佛都剩下了他一个人,还有门外的一只鬼。
他想要把床移过去挡着门,但这床居然是固定的,根本挪不动。
直到他突然想起还有个人,于是不抱任何希望地喊了声:“明澄!”
“哎?”终于有人应声了。
杨亮近乎喜极而泣,等低头看去,就看到外头的明澄慢慢走了过来。
杨亮心一提,拼命指向外面趴着的半身鬼,示意她不要再过来了。
明澄打了个哈欠,没有看见他的动作,还是继续朝这边走了过来,很快就进入了半身鬼的视野。
她定睛朝下看了看,“叔叔,刚才是你在外面爬吗?”
男鬼阴仄仄地看了她一眼,径直朝她扑了过去。
在杨亮一声惊呼中,明澄机敏地躲了开来。
男人口中还是念叨着:“你也没救我,你也该死!你们都该死!这个鬼地方!”
明澄不解地看着他。
他疯狂抱怨:“都是你们!是你们不救我才把我害成了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明澄皱着眉,看他只剩下半截的身子,好像有些明白了。
“叔叔,你是在为自己残缺的身体,担心别人的异样目光而自卑吗?”
男鬼一愣。
“我懂你的感觉。”说到这件事,明澄就有些伤心,仿佛再度陷入了当时的自卑中。
明澄靠近了他,语重心长道:“其实,我以前也跟你一样很矮,还曾经被人叫作侏儒。”
男鬼:“……还以前呢,你现在也不高啊。”
明澄望着夜空,释然地长叹一声。
“不过,我后来渐渐想明白了,虽然我矮,但是我也有很多优点,这些优点是不会因为我长得矮就磨灭的。”
“叔叔,我相信你也有很多优点,比如,”她随后看向男鬼,打量着他,“叔叔,你会开挖掘机吗?”
“?”男鬼沉默。
那看来是不会了。
明澄挑了个简单点的:“那你会做衣服吗?”
他还是沉默。
明澄挠挠头,又想了个更简单的:“那,你会修水管吗?”
对方:“……”
这就有点棘手了。
他好像什么都不会。
眼看自己这一通话问下来,不仅没有开导对方,可能还反倒给人问自闭了,明澄抿着唇,得亡羊补牢。
她脚步在地上挪了挪,左思右想,“虽然你什么都不会,但是叔叔,其实你长得还是很……”
明澄看了眼对面那张被血泡得鲜红的脸,顿了两秒,“很喜庆的。”
男鬼:“……”
一直旁听的杨亮:“……”
这只鬼居然还能平静地听到这里,杨亮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明澄又看向他那不规整的半截面,“叔叔,真的,你就是一个特别的人。我师父说,特别的人,往往在社会上更受欢迎。”
她两手插兜,真诚地发出邀请:“对了,我以后可能会去跟游客去要饭,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要饭?你在讽刺我?!”男鬼终于出声了。
“我没有啊。”明澄实在觉得很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