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室友翻了个身“可能是检修吧。”
他们不知道,就在三百米外的山体深处,死亡刚刚从他们的通风管道旁擦肩而过。
也不知道,死亡此刻正涌向山顶。
排放口位于一处隐蔽的山崖,周围十公里内没有平民定居点——这是当初选址时的考量。但计划没有考虑到的是,昨晚的降雨改变了土壤湿度,今天白天的阳光蒸水汽,在山谷里形成了一股微弱的上升气流。
这股气流托住了排放出的气体。
那些微小的、肉眼看不见的气溶胶颗粒,没有像预期那样迅沉降,而是在上升气流的裹挟下,飘向了更高的空中。
然后,西南风来了。
风不大,三级左右,刚好足够把这些颗粒带到五公里外的第一个哨所。
哨所的厨房里,炊事兵正在准备晚餐。通风窗开着,山风带着松木的气息吹进来。
他吸了吸鼻子“奇怪,怎么有股……化学品的味道?”
话音未落,他感到喉咙一阵刺痛。
十分钟后,哨所里响起第一声咳嗽。
二十分钟后,有五个人开始烧。
一小时后,哨所指挥官用最后的力气按下了紧急通讯按钮,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咳出了一口带着组织碎片的血。
“这里是……鹰巢……我们……病了……”
通讯在杂音中中断。
而此时,地下基地的指挥中心里,人们还在为成功避免内部感染而庆幸。
“生活区通风系统已经恢复,空气质量检测正常。”技术员报告,“外部排放口监测显示,气溶胶浓度在安全阈值以下,预计会在大气中快稀释。”
指挥官瘫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B-7实验室呢?”
“已经完全隔离。两名操作人员正在接受消毒和医学观察,目前没有症状。”
“损失了多少原料?”
“大约……三百毫升。”
三百毫升。听起来不多,但那相当于三十枚“雨滴”导弹的装填量。如果按计划稀释成可投放浓度,足以覆盖三座城市。
“清理现场,准备重启装填作业。”指挥官站起身,“射倒计时还剩多少?”
“三十七小时四十二分钟。”
“继续。”
命令下达了,但执行起来并不顺利。
先是那两名操作人员。他们在消毒室里接受了整整一小时的喷淋和熏蒸,皮肤都搓红了,但心理阴影无法洗去。当他们被要求返回岗位时,其中一人直接拒绝了。
“我不会再碰那个东西。”他说,声音在颤抖,“我今天差点死了,我们所有人都差点死了。”
“这是命令。”
“那就枪毙我。”技术人员脱下防护服,扔在地上,“比起死在那玩意儿手里,我宁愿吃枪子。”
他转身离开,没有人拦他。
另一名技术人员留了下来,但他的手指一直在抖,连最简单的密封操作都做不好。最后,指挥官不得不换人。
新调来的技术团队效率明显下降。每个人都知道刚刚生了什么,每个人都在担心那道o。3毫米的缝隙会不会再次出现。
进度严重滞后。
四个小时后,基地指挥官接到了来自精英堡垒最高议会的质询通讯。
“为什么进度慢了?”元老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屏幕上,脸色阴沉。
“生了……一些小事故。”指挥官斟酌着措辞,“现在已经解决了。”
“多小的‘小事故’?”
“实验室气密系统出现微小故障,导致少量原料损失。没有人员感染,没有影响整体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