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的广播频道,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放战况、动员令、以及一老歌。那些末世前的歌曲,旋律激昂,歌词悲壮,曾经激励了一代人在最黑暗的年代中前行。如今,它们再次响起,在每一个城市、每一个乡村、每一个角落。
“这是父辈的歌。”一个年轻人听着广播,“他们听着这些歌,从废墟里站起来。”
“我们也听着这些歌。”他的同伴说,“我们要从星空中站起来。”
悲壮而坚定的氛围,笼罩着整个文明。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是因为他们更怕失去。
“怕死是本能。”一个士兵在采访中说,“但怕失去家人,是更深的本能。”
“你想对家人说什么?”
“等我回来。”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母亲们连夜为前线的孩子织围巾。不是冬天需要,是心里需要。她们把思念、担忧、骄傲,一针一线织进羊毛里,然后在包裹里塞进一张纸条——“活着回来”。
孩子们在学校里学防空知识,学急救技能,学如何在灾难中保护自己。他们的童年被战争阴影笼罩,但他们没有哭。因为老师说,哭没用,活着才有用。
“爸爸在打仗。”一个小男孩对同学说,“我也要打仗。”
“你太小了。”
“我就打小仗。保护妈妈。”
整个人类文明如同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战争机器,为了生存而全力开动。每一个零件都在运转,每一个关节都在力,每一个齿轮都在咬合。不是没有噪音,是噪音被转化成了动力。
钟毅站在希望之树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街道上,人群在奔跑,物资在流动,灯光在闪烁。那是一种奇异的景象——混乱与秩序并存,恐惧与勇气交织,绝望与希望共生。
“盖亚。”
“吾在。”
“我们在变成什么?”
“变成汝等一直在变的。”
“什么?”
“战士。”
民间的力量,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一个由退休物理学家、工程师、甚至在校大学生组成的民间科学家团体,向军方提交了一份构想图。他们的领头人叫周明,末世前是量子物理学的副教授,末世后在废土上办过私塾、修过收音机、种过地。他的头乱如鸟窝,眼镜片厚如瓶底,但脑子快如闪电。
“这不是武器。”周明在全息投影前,指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设计图,“这是盾。”
“什么盾?”林深问。
“思维盾。利用‘盖亚’的能量网络,构建一个覆盖整个太阳系的‘星球思维屏障’。敌人的探测方式,是基于对物质和能量的感知。但思维,不是物质,不是能量。它无法被探测。”
“那怎么构建?”
“每一个人都是一个节点。七十亿个节点,组成一个巨大的神经网络。‘盖亚’是大脑,我们是神经元。敌人能探测到‘盖亚’,但探测不到我们。因为我们是活的,是随机,是混沌。”
会议厅里,议论声四起。
“这能行吗?”有人怀疑。
“不知道。”周明坦然,“但不试,永远不知道。”
钟毅看着那张设计图,沉默了很久。
“试。”
“需要钱。”
“没有钱。只有命。”
“命也够。”
“星球思维屏障”的构想,被列为最高优先级项目之一。不是因为它一定能成功,而是因为它代表了人类的另一种可能——不是用敌人的武器打败敌人,是用人类自己的独特性,创造出敌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思想,不可探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