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连接它的,是一团会思考的肉。
同一时间,磁悬浮轨道测试场。
“稳住!稳住!”工程师对着通讯器吼叫,“引力场波动值过阈值了!”
测试轨道上,一节实验车厢正在以每小时八百公里的度疾驰。但与常规磁悬浮列车不同,它的悬浮高度忽高忽低,车厢在轻微地上下起伏——不是机械故障,而是它下方根本就没有实体轨道。
取而代之的,是十二台分布在轨道沿线的“引力场生器”。
这些装置的原型来自原精英堡垒的机密实验室——那是他们试图研反重力武器的失败品,能产生局部的微弱引力场,但极不稳定,能耗高得吓人。项目被封存了七年。
直到三天前,蓬莱的能量调控专家和联邦的磁悬浮工程师坐到了一起。
“既然它不稳定,那就不要追求稳定。”蓬莱专家指着波动数据图,“让它‘共振’。”
“共振?车厢会散架的!”
“不,是让引力场的波动,与车厢的悬浮系统形成负反馈闭环。就像……”蓬莱专家想了想,“就像冲浪。浪是不规则的,但冲浪板可以通过调整姿态,把不规则的力变成前进的动力。”
联邦工程师盯着那张图,眼睛慢慢亮了。
四十八小时不眠不休的联合调试后,此刻,实验车厢正在“浪”上飞驰。
车厢内部,传感器读数疯狂跳动。
【悬浮高度12。3厘米±2。1厘米】
【能耗传统磁悬浮系统的37%】
【加度峰值1。8g】
【乘客舒适度模拟评分8。71o】
“这不可能……”原精英堡垒的项目负责人——一个头花白的老物理学家——盯着数据屏,手指在抖,“我们当年试了三百多次,最大悬浮高度只有三厘米,而且过十秒就会失控……”
“因为你们想‘控制’引力场。”联邦工程师抹了把脸上的油污,“但引力是控制不了的,那是时空的curvature。我们只是……顺应它,然后稍微引导一下。”
车厢开始减。
引力生器依次关闭,车厢缓缓降落到应急支撑轮上。舱门打开,几个工程师冲进去检查设备状态。
“所有结构完好!没有疲劳裂纹!”
“能量缓冲器温度正常!”
“控制系统日志显示,全程进行了七千四百次微调——平均每秒钟四十次!人类操作员根本做不到这种频率!”
老物理学家扶着栏杆,看着那节安静停靠的车厢。
七年前,他的团队为这三厘米的悬浮高度欢欣鼓舞,认为看到了新时代的曙光。然后项目被砍,因为元老们认为“这点提升不值得投入”。
现在,它悬浮了十二厘米,能耗降了六成,还能以八百公里时稳定运行。
“如果……”他喃喃道,“如果当年有你们的人,有蓬莱的技术……”
“现在也不晚。”联邦工程师拍拍他的肩,“老伙计,下一阶段目标是啥?把引力生器和磁悬浮完全融合,搞个‘混合推进系统’?方舟的短距起降模块正好需要这个。”
老物理学家抬起头,眼睛里有光重新亮起来。
“给我两周。”他说,“不,十天。”
科技中心地下三层,绝密实验室a-o7。
这里的气氛比楼上凝重十倍。
长条会议桌旁坐着十四个人联邦能源专家、蓬莱能量场学者、原精英堡垒的理论物理学家、还有两个从“维京后裔”那边借调来的地磁异常研究员——后者是三天前刚加入的,因为他们的祖先在北欧冰原下现过某种能“储存闪电”的奇特矿物。
桌面上方,悬浮着一个复杂的全息模型。
那是“量子纠缠能源网络”的概念架构图。
“我们被遗迹网络误导了。”说话的是原精英堡垒的席理论家,名叫赵哲,六十多岁,脾气又臭又硬,“一开始以为它是‘电网’模式,中心电,线路传输。但数据分析显示不是——所有节点的能量波动,在统计学上是‘同时生’的。”
他调出一组对比图。
左边是传统电网的波动曲线一个节点负荷变化,相邻节点依次响应,波动像水波一样扩散。
右边是遗迹节点的数据七个级节点的能量读数,在万分之一的误差范围内,同时升高或降低。
“没有延迟。”赵哲敲着桌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能量不是‘传输’过去的,而是……在两地‘同时存在’。”
蓬莱的苏澜——她在生物计算机项目后又被拉进这个组——若有所思“就像量子纠缠?一对纠缠粒子,无论相隔多远,改变一个的状态,另一个瞬间改变。”
“对,但宏观化。”联邦能源负责人接话,“我们要做的,不是制造一对纠缠粒子,而是制造一个‘纠缠能量场’。把能量编码成量子态,在a点和B点之间建立纠缠关系,然后在a点注入能量——B点瞬间获得同样的能量,没有损耗,没有延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