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凑近亲了裴昭一口?,低声?强调,语气轻而温和:“话说回来,裴昭,就算你?会?飞,也不可以随便在我面前跳楼。不行就是不行。”
裴昭偏头看他,对上秦殊略带笑意的漆黑眼眸,忽然有点脸红:“嗯。”
“嗯就完了?”
“我知道了,不跳楼。”
裴昭脸更红了,很乖地再次轻声回答。
他真的特别喜欢秦殊这种……不算太友好的态度。
秦殊盯着他浮起红晕的冷白侧脸,心里也生出些?怪怪的微妙感觉。如果此时在家里,他绝对忍不住要抱着裴昭再多亲几下。
分明是在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怎么氛围稀里糊涂就变得奇怪起来……秦殊自?己完全?想?不通。
裴昭肯定想?得通,但裴昭不告诉他。
而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龇牙咧嘴的声?音从他们身?下传来。
“……我说,你?们到底是来约会?还是来救人的?”
刑勇的声?音,裹着显而易见?的痛楚,还有根本控制不住的吐槽欲望。
他被困在某种植物的荆刺藤条里,从脖子到脚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甚至是倒吊着,像颗怪异的圆蛋挂在一棵光秃秃的歪脖子树上,只露出了脑袋。
藤条上的小刺们尖利繁密,已经把刑勇扎出了一身?的血,沿着藤条缝隙缓慢渗出、汇聚,“滴滴答答”落在树根周围的湿润土壤里。
他的手机也掉在地上,被血覆盖了薄薄一层,秦殊的通话请求让屏幕保持常亮,可刑勇自?己却看得见?、摸不着。
这是颇为渗人的噩梦景象。
如果不是提前求助了秦殊,短时间内没?人会?知道刑勇在哪儿,又出了什么事……就算局里发现他失踪了,也有可能赶不及来援救。一旦刑勇失血过多,被倒吊得太久,或在山间夜里失温,都会?造成极为致命的后果。
不过很显然,刑勇的命实?在是硬,就算被这么折腾之后,他离死亡依旧相?当遥远。
裴昭的脸红来得快,去得更快,淡淡瞥了眼?刑勇那张憋得发红的脸,紧接着一道金光闪过,紧紧缠在他身?上的藤条瞬间四分五裂。
刑勇反应也够快,咬着牙扭转身?形,立刻摆出了防冲击的降落姿势,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躺平着长?长?呼了口?气。
除了被扎得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有轻微淤青和拉伤,他身?上暂时没?什么大?问题。
“嘶……谢谢,”刑勇摆摆手,声?音因为轻微的挤压窒息而显得嘶哑,“我检查过,附近方圆一公里,没?有别的危险,除了这棵树不对劲。”
裴昭这才缓缓带着秦殊落地,精准绕开?了浸泡着刑勇血迹的土壤。
“这什么鬼东西?”秦殊立刻半蹲下来,仔细观察断裂的藤条。
藤条横截面光滑平整,是裴昭方才以法力快速切断的,反而将这近百根带刺的藤条都保存得颇为完整。
断裂处的结构没?有溶烂,仍在缓缓渗出鲜血似的汁液,秦殊闻了闻,结果一闻就知道这绝对不是植物分泌的汁液,就是人血。
他没?敢用手去捡,偏头看向裴昭:“昭昭,见?过吗?”
裴昭还拿着那根用来绘制阵法的木棍,又直又长?,坚硬牢固。他用木棍尖尖翻动着一小截藤条,挤压,又竖着划开?仔细观察,若有所思地微微摇头。
“类似的精怪倒是见?过,食肉的植物种类繁多,一旦杀生的次数达到极限,血气满溢,又机缘巧合吸食了月辉灵气,得了造化?便会?成精……本就是罕见?的事情。但这种食肉藤条,我也从未见?过。”
“连你?也没?见?过?”秦殊一惊,“那完蛋了,说不准是新生的畸变怪物,嘶,不愧是活水岭。”
而正在给自?己处理伤口?的刑勇闻言,有些?疑惑地皱眉,咳了一声?后主动参与对话:“这不就是刺刺藤吗?山里很常见?的,葎草,我认识啊。”
“刺刺藤?勇哥细说。”
“你?们俩小年轻,还是户外活动太少了吧?”刑勇把掌心里的刺拔出来,龇牙咧嘴地凑近仔细看,更为笃定。
“之前我在京市上班,有一驴友徒步时突然昏迷,正好我在附近被叫去紧急出警。好不容易才抢救回来。结果发现他就是对葎草的小刺儿过敏,被扎两下差点直接死了,特吓人,我从此再也没?忘记这些?小刺儿。”
“这不是葎草,只是外部特征一模一样,但内部结构完全?变了,是截然不同的生命体?,”裴昭轻声?反驳,“葎草也不会?主动攻击你?。”
“是嘛,内部结构……”刑勇的目光扫过满地血淋淋的藤条,一看就有种呼吸不上来的后怕感。他好奇心倒是很强,但阴影仍在,暂时还不敢直接上手触碰。
“没?事,反正你?也看不清。”
裴昭说这绕开?地上的血污,凑近那颗光秃秃的歪脖子树,随后抬起手中木棍,轻轻敲了一下。
紧接着只听“咔嚓”一声?,歪脖子树应声?折断,撕扯着更多蠕动的藤条轰然倒下,只剩个粗大?的树桩子留在地上。
刑勇眼?皮跳了跳,控制不住地直呼一声?“我操”,顾不上浑身?疼痛,赶紧爬起来拉开?距离。
因为树桩里是空心的,整棵树的内部被完全?掏空、吸干,啃食殆尽。
空洞里积满血水,蓄养着幼年藤条的细细根系,密密麻麻交缠堆积在一起。这些?根系似乎不能见?光,由于突兀地接收到自?然阳光而开?始剧烈痉挛颤抖,试图钻进更深的树干和泥土里寻找庇护,却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