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温什言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他。
&esp;&esp;灯光从车窗外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看起来很疲惫,揉着后颈的动作透露出长时间紧绷后的松懈。
&esp;&esp;“为什么讲那些话?”她问。
&esp;&esp;杜柏司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放下,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深不见底。
&esp;&esp;“有什么不对?”他反问。
&esp;&esp;温什言笑了,有点苦涩的那种笑。
&esp;&esp;“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esp;&esp;杜柏司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去,目光落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他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巷。
&esp;&esp;香港的夜景从车窗两侧滑过,霓虹灯连成一片光河,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斑斓的光。
&esp;&esp;开到第叁个红灯时,杜柏司开口:“前一句是真。”
&esp;&esp;温什言看向他。
&esp;&esp;“后一句,”他顿了顿,“看你怎么理解。”
&esp;&esp;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行。
&esp;&esp;温什言消化着这句话,忽然笑出声来。
&esp;&esp;“你喜欢我了。”
&esp;&esp;杜柏司的嘴角弯了一下,极浅的弧度,转瞬即逝,他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在下个路口转弯时,很平静地说:
&esp;&esp;“我明天就走了。”
&esp;&esp;温什言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
&esp;&esp;“香港你带不走,维港的烟火,锦绣的霓虹,半山的雾气,你都带不走。”
&esp;&esp;她没有继续再说,但那些说了的没说的,都明显的不行。
&esp;&esp;在这里,你什么都带不走,但带得走我。
&esp;&esp;杜柏司懂,明白,只是不说,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瞬,车子驶上沿海公路。
&esp;&esp;“还记得那句话吗?”他突然问。
&esp;&esp;温什言当然记得,那天她主动透露情绪,还闹了点不愉快,他说的那句英语,她追问意思,他却说等她拿到年优再告诉她。
&esp;&esp;温什言倒觉得杜柏司那张嘴里出来的,并不会是好话,一直不想深究。
&esp;&esp;“我没有拿到年优。”她说,声音闷闷的。
&esp;&esp;杜柏司“嗯”了一声,车子拐进通往会景阁的私家路。
&esp;&esp;“现在告诉你。”
&esp;&esp;他停了停,在大门前踩下刹车,他没有立刻开进去,而是熄了火,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
&esp;&esp;“你不必把我当成目的地。”
&esp;&esp;温什言看着他,他也看着她,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esp;&esp;这句话的意思太明显了,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同路人,不可能走到同一个终点。
&esp;&esp;“我应该带走你吗?”
&esp;&esp;杜柏司就这样说出来了,并且说的让人难堪。
&esp;&esp;“温什言,香港再适合你不过,北京那个地方,我不说第二遍。”
&esp;&esp;“人不能一辈子都出不去一个地方。”温什言倔强地说。
&esp;&esp;“人不能一辈子纠结一个人。”杜柏司秒回,“一个道理,不是么?”
&esp;&esp;温什言盯着他,忽然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上来。
&esp;&esp;“所以你的想法是这样的么?说了点带动我情绪的话,然后告诉我好聚好散?”
&esp;&esp;杜柏司揉了揉眉骨:“我在北京有自己的生活。”
&esp;&esp;“无所谓。”温什言冷笑,“你在香港也没有把我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