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的公寓里,一切都还是姜岸熟悉的样子。
她像回到了过去,熟门熟路地从衣柜里翻出自己留在这里的旧睡衣,舒舒服服地爬上了飘窗。
阮满和宋合欢的电话接二连三地打了进来,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担忧。
姜岸靠在玻璃上,看着窗外那片比素格小区要繁华得多的城市夜景,平静地安抚着电话那头的朋友。
“我没事。”
“放心,死不了。”
“没吵架,没什么可吵的。今晚我在荔枝这儿,别担心。”
挂了电话,荔枝递过来一罐冰啤酒,在她身边坐下。
“你骗人。”
“嗯?”
荔枝一针见血:“这还叫没吵架?你明明是气到不想吵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要是换了别人背着你做决定,你只会觉得他蠢,然后想办法补救。但你现在这个反应,越是生气,就越是在意,越是当真了。就连当初我们决定接受印记成为股东那么大的事,你也只生了项妮可一个人的气。”
“是啊,我本来就很认真。”姜岸喝了一大口酒,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浇熄了一点心里的火。
她看着窗外,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好像可以接受朋友做利己的决定,那是人之常情。”
“可文未末根本不是为了利己,”荔枝立刻反驳,“他是为了帮你。”
“对。”姜岸苦笑,所以她才这么无能为力。
“他瞒着我,是为了帮我。而我瞒着他,是自以为在保护他。这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有多过分,是我,先剥夺了他和我一起做决定的资格。”
荔枝看着她,轻声说:“原来你是在气自己啊。”
聚光灯“啪”的一声打了下来,照亮了姜岸一直试图藏在幕后的狼狈不堪的自己。
她没有回答,终于还是点开了那个被她忽略了许久的消息框。文未末的消息,已经刷了几十条。
“我错了点点。”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要怎么跟你道歉呢。”
“我下次不会这样了,我真的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回我一下吧宝宝。”
看着那些笨拙的歉意,姜岸心里那股尖锐的怒气一点点被磨去了,柔软的酸涩翻涌上来。
她叹了口气,终止了他的自责:“我很生气,不仅仅是因为你,也是对我自己。但事已至此,你先好好直播。明天我会在线监工。”
发完,她又补了一句:“晚安,快去休息。”
她将手机倒扣在飘窗上,彻底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头看向荔枝,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那你呢?你明明很喜欢阿仔,到底怎么想的?”
荔枝闻言,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她坦诚地说:“以前还在上班的时候,总在偷偷摸摸搞办公室恋情。至少那样的情况下,我和他一定会有一个未来,因为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但是,真的太像对食了,一丁点爱情的甜蜜都是在苦中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