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远是在白露那天。
现自己老了。
不是头白了。
他的头早几年就开始白了。
和丁小哥一样。
和所有在戈壁上跑了大半辈子的斥候一样。
他是现。
自己蹲在野马泉边清石缝里的沙土时。
站起来要扶着胡杨树干。
才能直起腰。
膝盖嘎嘣一声响。
疼得他龇了龇牙。
小九在旁边看见了要过来扶。
他摆了摆手说没事。
老毛病了。
可他自己知道。
不是老毛病。
是老了。
他把石缝里的沙土清干净。
又蹲下来用短刀在树干上。
刻下来过的日期。
然后拄着刀站起来。
望着野马泉的水面。
水还是咸的。
胡杨还是那几棵歪脖子胡杨。
张清垒的弩机石基还在树下。
石缝里他每年春天都要清一遍的沙土。
又积了薄薄一层。
他忽然想起。
自己第一次跟着丁小哥来野马泉时。
蹲在泉边尝了一口水。
皱着眉头说咸的。
丁小哥说这是咸水。
人不能喝。
马能饮。
说以后你每年春天都要来这里。
清沙、刻日期、标水位。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回到积石山后。
他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
放在石桌上。
对丁小哥说。
自己老了。
西边的路以后让小九带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