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隘口的雪。
在正午的日光下开始融化。
冰锥上的水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砸在冰碛石上。
碎成无数细小的水珠。
慕容远站在冰碛石顶上。
望着山脚下那片绿色的草原。
已经站了很久。
草原上的河流。
在阳光下闪闪亮。
胡杨林深处的炊烟还在升。
那些石砌房屋的轮廓。
越来越清晰。
他这辈子见过戈壁、沙海、盐碱滩、雪山。
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
山这边是冰雪。
山那边是春天。
他把短刀插回腰间。
沿着冰碛石北侧。
那道被冰水冲刷出来的裂缝往下攀。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
积雪在正午化成了半融的雪泥。
踩上去一步三滑。
四个人用牦牛皮绳系在腰间。
连成一串。
二柱在最前面。
用刀凿出踏脚坑。
阿木在最后面。
把绳子绕在冰壁凸出的岩角上做保险。
他们花了将近两个时辰。
才下到雪线以下。
雪线以下是一片碎石坡。
碎石很新。
棱角分明。
像是刚从山顶滚下来的。
越往下走。
碎石越细。
渐渐变成了粗砂。
粗砂又变成了灰褐色的土壤。
空气里开始出现草香。
不是戈壁上那种涩涩的骆驼刺味。
是真正的青草。
嫩绿的。
刚从冻土里钻出来。
被正午日头一晒。
就散出那种暖烘烘的清香。
第一个踏上草原的人是二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