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手下的人。
已经把几桶西域火油从马背上卸下来。
分散藏在河床的枯芦苇丛里。
烽燧只剩半截土墙。
土墙的缝隙里。
还嵌着几截锈断的箭杆。
几个士兵把火油桶滚到土墙后面。
用沙子埋住桶身。
只留引火线在外面。
张清趴在烽燧后面。
望着蒙古大营。
辎重营在河床北岸。
紧挨着一片胡杨林的残桩。
蒙古人这两天正从后方运来新的草料。
草料车排在营寨外面。
用湿牛皮盖着。
营里炊烟已起。
值夜的骑兵正把夜哨的马赶回圈里。
人声马声混成一片。
正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他回头看了一眼。
压低声音问身边的老兵。
信号火光亮了没有?
老兵爬到土墙顶上探头望了望。
亮了!
内城三堆火。
全亮了!
张清把刀拔出来。
刀锋在晨光中闪着冷冷的、蓝汪汪的光。
他的手还是稳的。
他把刀指向蒙古大营。
点火!
烧他娘的粮草!
把火油全泼出去!
给老燕那边腾出动静来!
五百人同时动手。
火油桶从枯芦苇丛里滚出来。
砸在河床里的乱石上。
桶碎了。
黑色的火油溅了一地。
顺着河床的坡度往下淌。
淌到蒙古人辎重营的栅栏边。
被一排拴马桩挡住了。
聚成一汪汪在晨光中泛着油光的水洼。
那排拴马桩上正系着几匹蒙古战马。
马闻到火油的气味。
开始焦躁地刨蹄子。
张清亲自举着火把冲到栅栏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