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燕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全是汗,眼睛里布满血丝。
“陛下,好多人都出事了!肚子疼,浑身软,已经……已经死了七个了!”
武松的手猛地按在刀柄上,指节捏得白。
“医官呢?”
“已经去了,吴先生也在那边。”
武松大步向营区走去。
地上躺满了人。
有的蜷成一团打滚,有的抱着肚子干呕,有的直挺挺躺着,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空气里弥漫着酸臭的呕吐味和汗味,呛得人喉咙紧。
一个医官蹲在地上,给一个士兵扎针。
银针拔出来,针尖是黑的。
医官的脸瞬间也黑了,不是晒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他转过身,看见武松,“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是中毒。”
“什么毒?”
“像是砒霜,又掺了别的东西,臣还需要仔细查验。”
武松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多少人?”
“报上来的三百多,还在增加。”
没有人说话。
风吹得火把忽明忽暗,光影在那些痛苦扭曲的脸上跳着,像无数只索命的鬼。
燕青低声开口“陛下,会不会是韩德明?”
武松的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张堆满谄媚的圆脸,那双滴溜溜转的绿豆眼,那永远弯着的腰。
想起他说“陛下,粮仓的粮食都是新打的,末将亲自查验过”。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的肌肉一鼓一鼓。
“他不敢。”
武松的声音很低,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胆小如鼠,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事。”
燕青没再说话。
他知道武松在给那个人留最后一条路。
可如果真的是他,这条路,就是黄泉路。
武松转身,大步向粮仓走去。
步子又大又急,靴子踩在地上,噗噗作响,像是要把地踩穿。
燕青和医官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粮仓在城东北角,是定州最大的仓库。
门口的哨兵连忙让开,武松推开门,一股淡淡的米香扑面而来。
可此刻,这香味只让他觉得恶心。
他走到最近的粮堆前,扯开一个粮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