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
“不怕?”
“怕。”
李纲回头,看着他。
林冲目光平静如水
“可怕有什么用?该来的总会来。该打的总要打。林某不怕死,只怕守不住这片土地,只怕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
李纲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敬佩,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林将军,老夫这辈子,能认识你,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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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纲在芜湖停留了三日。
这三日里,他与林冲长谈数次,谈兵法,谈朝政,谈天下大势。他把自己这些年积累的经验、见识、人脉,悉数相授。
临行前,他拉着林冲的手,郑重道
“林将军,老夫在东京,会替你看住那些宵小。你只管在前线打仗,后方的事,交给老夫。”
林冲重重抱拳
“多谢太师。”
李纲翻身上马,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林将军,记住老夫一句话——功高震主者,身危。你如今封了侯,名震天下,朝中眼红的人,不在少数。要小心。”
林冲点头。
“林某记下了。”
李纲深深看了他一眼,策马而去。
林冲站在城门口,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不动。
武松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哥哥,那老头儿说的,是真的?”
林冲点头。
“真的。”
武松皱眉“那咱们怎么办?”
林冲望着北方,缓缓道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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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纲走后,林冲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每日操练兵马,巡视城防,处理军务。
偶尔去那些战死将士的家中看看,送些钱粮,说几句话。
那些人家见了他,哭的哭,跪的跪,感激不尽。
林冲每次去,心里都沉甸甸的。
这些人,把儿子、丈夫、父亲交给他,换来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和几两抚恤银子。
他们不怨他,不恨他,反而感激他。
感激他让他们的亲人,死得值。
可林冲知道,没有什么死是值得的。
活着,才是最好的。
这一日,他从一家阵亡将士的家中出来,心情沉重。
武松跟在他身后,忽然道
“哥哥,你每次去那些人家,回来就不说话。”
林冲没有回答。
武松继续道“俺知道哥哥心里难受。可这也没办法。打仗就要死人。他们死了,咱们活着,替他们守着这片土地。这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