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俯视着他,缓缓道
“你说得对。方腊是反贼,可他守住了江南。朕的兵马,朕的朝廷,朕的那些忠心耿耿的大臣——”
他扫了一眼殿中众臣,目光冷冽
“他们守住了什么?”
众臣噤若寒蝉,不敢抬头。
皇帝收回目光,看着林冲。
“起来。”
林冲一怔。
“朕让你起来。”
林冲缓缓站起身。
皇帝看着他,忽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冲,你的事,朕都知道。高俅害你,配沧州,逼死你家娘子。你落草梁山,又下江南,杀高俅报仇。这些年,你受的苦,朕知道。”
林冲喉头滚动,没有说话。
皇帝继续道“朕也知道,你来东京,不是想要什么加官进爵。你是为了抗金,为了那些百姓,为了你那帮兄弟。”
他看着林冲的眼睛,一字一顿
“朕,没有看错人。”
林冲心中剧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皇帝,看着那张疲惫却坚毅的脸,看着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忽然明白——
此人能在那场浩劫中活下来,能在风雨飘摇中撑起这个残破的朝廷,绝不是偶然。
皇帝转身,走回御案后,坐下。
“林冲,朕问你,金兵还会来吗?”
林冲点头。
“会。”
“多久?”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皇帝沉默。
良久,他缓缓道“朕的兵马,都在江北。可江北的兵,打不过金兵。朕需要人,需要一个能打仗的人,替朕守住江南。”
他看着林冲。
“你愿不愿意?”
林冲看着他,一字一顿
“草民愿。”
皇帝点头。
“好。朕封你为江南招讨使,统领江南各路兵马,专司抗金。你的那些兄弟,朕一并封赏。安庆、睦州,皆归你节制。”
殿中众臣大惊。
有人想出言反对,却被皇帝的目光逼退。
林冲单膝跪地,抱拳道
“草民谢圣上隆恩。只是草民有一事,须禀明圣上。”
“说。”
林冲抬起头,目光坦然
“草民麾下,有飞虎军三千。这些人,有的是梁山旧部,有的是江南义军,有的是方腊降卒。他们跟着草民,不是为了朝廷,是为了抗金。草民不能保证他们个个忠心朝廷,但草民能保证,他们个个都会拼命杀敌。”
皇帝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是在替他们说话?”
林冲点头。
“是。”
皇帝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赏,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冲啊林冲,你自己都生死未卜,却还惦记着你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