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家过的都挺戏剧的,听的人都觉得还有人比自己更戏剧,也就平衡了。
又比如吹牛,吹出来发现别人比自己更牛,就不平衡了。
这一来一回,心绪时低时高,活得像个神经病,日子也就有意思了。
夭枝每每都听得忘乎所以,只觉得掌门说得确实有道理,所以她也会吹牛了,她往日在那些弟子面前都是大吹特吹。
只唯一在一个人面前不敢,便是里面坐着的那位。
她随手拨弄了下,桃树上微微翘起的枝丫,也是不太明白为什麽明明长着同一张脸,竟叫她态度端正成这样。
可见长成什麽模样,并不能阻止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如今他一个眼神便能叫她规矩起来。
「夭枝仙子。」一旁有人唤她,她转头看去,是一位仙娥,似乎是认识她。
她有些疑惑,「你是?」
仙娥指着自己开口,「你参加大试时,我们见过,我当时就在你身旁,你还说你要做洒扫之类的差事。」
夭枝瞬间想起来,「原是你,许久不见,你如今在哪处当差?」
仙娥笑起,「我在洒扫宫,说来也是有趣,我们俩竟掉了个儿,皆与往日的想法背道而驰,你真是厉害,成了殿下的弟子,往後必然是仙途无量,当真是恭喜你。」
夭枝微微出神,因为她拜他为师,是为了见他,可却根本见不到他。
她一笑,笑容莫名有些空,「如今好像还不如去扫地。」
仙娥微微一愣,「怎会不如呢,你这般努力,难道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夭枝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麽,便也只道,「你若是不愿呆在洒扫宫,想要一个前程,我这里正好可以寻一个帮手的空位。」
仙娥知道在殿下座下弟子这处,必然仙途无量,是旁人求也求不到的,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满脸轻松,「多谢仙子,只是我如今与你往日想的一样,在九重天上做这些差事,看云起云落,日月星辰,轻松些也不是什麽坏事。」
夭枝听闻此言微微走神,忽听仙娥俯身行礼,她转身看去,是神女出来了。
她身後跟着的两个仙娥站定在远处,显然是她有话要与自己说。
神女见她看来,便往另一处方向走去。
夭枝也无需她多言,转头别了仙娥,便跟了上去,行於她右後方。
九重天上规矩森严,她乃是凤族女君,身份尊贵,她是不能与她并肩同行的。
「殿下偶尔会提到你,我知晓你是殿下唯一悉心教导的弟子,自也是最优秀的弟子,不过短短年岁,便能稳住鲲身磅礴之力。」神女继续走着,却没有转头看她的意思,似乎她早早就观察过她是什麽模样,又是什麽性子?
「神女谬赞。」她在宋听檐身旁,已沉稳了些许,很是知道少言少错这个道理。
「并不是只有我称赞你,我见过许多神仙都对你赞许有加,他们都说殿下收了一个好徒弟,只可惜……」她话间微停,继续道,「……是女弟子。」
夭枝闻言脚下一顿。
神女也停下脚步,美目看来,「九重天上虽也有男女师徒,但也是年长如爷爷辈,不似殿下这般年轻,便收了同样年轻的你做嫡传弟子。」仙子缓缓开口,娓娓道来,那声音如闻仙乐,从不叫人反感,只是话中意思却已是提点。
「你可曾听说过,殿下往日是在何处修行?」
夭枝略有听闻,只是他从来没有说过,他们之间也只有终日修行习学一事,因为从不对坐相谈,她自不会知晓他的过去。
她默然摇头,神女开口,「我听族中长者说过,殿下自幼便被天帝陛下挑选至太虚真境。
你恐不知太虚真境是什麽样的地方,那里自亘古以来便虚幻无物,无声无息,永远是一片混沌,没有仙人能在那处呆得长久,少则几日,多则几月,必然皆是疯魔,便是意志再坚,亦是如此。
可殿下却是自幼便在那里长大,直至成年才被天帝陛下接出来。
他是如何出来的呢?他有兄弟十四人,却不能称之为兄弟,而是竞争对手,他们同住太虚真境,永远都是对手,自然不会手软。
陛下挑出来的人自然皆是翘楚,殿下能胜过其他人独自出来,是何等难事?
他那般年纪少,出来之後便能过上古天雷万劫,是何等的本事。」她说到此处,话间感慨,眼中无不为之骄傲仰慕,「你不知道,天帝陛下是何等严苛之人,能让他满意,立为储君,做万仙之主,殿下又是何等的厉害。」
夭枝闻言心却微微一闷,她知道修行必然不易,可在一片混沌下修行是何等难受。
她往日修行做摆设虽不能动,但每日对着天地万物,还有的是乐子瞧,并不无趣。
他那般自幼处於万物无物的处境下,是何等的无趣孤独,难怪会是这般静的性子。
她不由默然下来,怎得他总是如此艰难,在凡间是,在天界也是……
神女说到这处,郑重看来,「殿下往後是万仙之主,是众仙典范,天界规矩森严,师徒便只能是师徒,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逾越。
我观你虽没有无礼之举,可总会无意识盯着殿下的脸看,看着他出神。」
夭枝微微一顿,瞬间想起方才,她好像确实习惯如此,她每每一回来就爱看几眼他的脸,她总以为无人察觉,却不想全看在旁人眼里。<="<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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