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初见策论之时,便觉此人是人才,那时他也想找到此人,毕竟天下能与他所想不谋而合的人极少,若是能用得好,必然能成为臂助。
却不想这人早已在自己身旁。
若不是今日这官员无心之言还真不可能想到,写出这样的策略竟是夭枝。
宋听檐看着朝臣陆陆续续而来,若有所思,「我早该想到的,果然身在局中不知局……」
常坻不知自家殿下的意思,但也多少有些明白他说的话,他微微疑惑,「难道这老先生是我们认识的人?」他思来想去,一时琢磨不透,只将周围年纪大的老臣都猜了一圈,可惜还是不知是谁。
他也不费那脑子,直开口问,「殿下,既找到了这人,他们必然有用,需要属下现下就去杀了吗?」
宋听檐闻言慢声开口,「困兽何须忧,终是翻不出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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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病倒依旧不忘政事,令太子辅佐左右处理朝政。
夭枝候在偏殿,默然无声。
不想这事终究是落在她身上。
如今内乱外战皆是停息,皇帝身边有宋听檐左右手搭着,做事确实颇为省心。
这太子和太子之间还是有区别的,有了前太子的前车之鉴,宋听檐这个太子可不好做。
首先皇帝必然是防着他,宋听檐亦不是皇帝一手带大的,自然不比先前那位感情深厚。
可宋听檐即便在这样的处境,也能将这事做得极为周全,既不会惹得皇上忌惮,又让群臣满意,每每棘手的事情都处理得雷厉风行,利落漂亮,可谓是极为擅长中庸之道,皇帝也对他越加满意,政事逐步与他商讨,渐渐信任,如今已离不得他。
她要对付他,不知何其艰难。
她要按照命簿,帮宋衷君对付他,且不能让他劫数未尽而亡。
她要让他机关算尽皆成空,让他被最为亲近之人背叛,让他的劫走遍,最後在局面彻底偏向他的时候,背刺一刀,让他死在自己手里……
她想到此,莫名滋味涌上心头,只觉这差事极为难做,怪道天规如此严苛,倘若是松懈一点,那大家岂不都是睁着眼闭着眼纵容而去?
不知等了多久,年轻的太监寻来,「夭大人,前头散了,陛下要你过去。」
夭枝微微颔首,起身随他出去。
等随着太监步上台阶,到大殿门口,太监站定在门口,「夭大人请。」
夭枝迈进门,便是药味扑面而来,她走进充满药味的殿里,皇帝靠在龙榻上休息,只是形如枯槁,没有太多精气神。
夭枝心下微沉,只觉时间不多了。
皇帝喝完手中的药递给一旁太监,看向夭枝,「你私自将人送走,是打量朕不会杀你吗?」
夭枝当即在殿中跪下,俯身并未抬起头,「微臣不敢,实在是如今太子已立,废太子若还在宫中,恐会惹出许多争端……」
皇帝有气无力,方才一方话已经用尽了他的力。
皇帝听夭枝说完,靠在卧榻上病容不减,虽然说话颇有些力虚,却依旧威严不减,「你觉得朕命不久矣,怕朕死了之後,新帝会对废太子不利,你不信朕选的人,对罢?」
夭枝闻言当即开口,「微臣不敢!」
皇帝面色阴沉看了她许久,似乎也难得疑惑,「夭爱卿,你当真让朕看不明白,你往日那般不顾性命救簿辞,如今却又护着这个被废的太子至此,究竟所求为何?
旁人都是趋炎附势,你偏生反着来。」
夭枝慢慢抬起头看向皇帝,极为坦诚,「这不便是陛下知微臣送走大殿下,却没有责怪微臣的原因吗?」
皇帝淡哼一声,显然说中了心思。
他到底也是对一手带大的儿子心有不忍,自然也知道夭枝有这个能力护住前太子,并且绝对不会偏颇任何一个人,如今看来确实如此,她有这个胆量,也确实有这个能力护住人。
皇帝说到这处似乎已经累极,便重新靠下闭目养神,「酆爱卿方才与我说了,他已然找到写策论的人。」他挥手让太监下去,几声低咳之後,开口问,「当真是你写的?」
夭枝跪在殿中,闻言默然片刻,也只能承认,「是微臣往日所写,其间言辞并不成熟,还望陛下莫要责怪。」
皇帝笑起来,久病的身子似乎精神了些,「何来责怪一说,你的策论可谓是极好,朕往日找了你许久,不曾想到人竟就站在朕面前,不过……也确实是你的风格。」他看了一眼她,微微招手,「你过来,朕有话与你说。」皇帝开口,已然气虚。
夭枝当即上前,半跪在床榻前,「陛下有何吩咐?」
皇帝慢慢支起身子,视线看着她,苍白开裂的嘴唇微启,他虽虚弱,却依旧目光如炬,深邃威严,「夭先生,你应当并非世俗中人,对罢?」
皇帝虽是问,却非常笃定。
夭枝心中一惊,只觉皇帝的眼神像是看透了什麽,她一时不敢言语。
皇帝见她这般,心中自然分明,「往日这一桩桩一件件,若非神人绝不可能猜到八成,而你能猜到十成,又岂会是凡俗中的人……」
夭枝安静跪着,没有点头应是,也没有否认。
她知道,以皇帝这样的人既然已能想到这一层,那麽她无论说什麽都是徒劳。
以他的多心多疑,也不可能会信她的敷衍之词。
皇帝说到处便开口交代,「朕近来身子越感不适,如今太子监国,政务上或有诸多为难,你多看顾。<="<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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