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提瓦特市卡美洛区,本该是被浓稠夜色包裹的静谧时刻。
月光透过云层,给鳞次栉比的别墅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卡美洛集团总裁亚瑟?潘德拉贡的宅邸坐落在这片富人区的中心,庭院里的名贵绿植在晚风里轻轻晃悠,连廊下的壁灯都调成了最柔和的暖光,生怕惊扰了宅邸里酣眠的人。
二楼的主卧里,亚瑟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揽住身旁的妻子桂乃芬,鼻息沉稳。桂乃芬睡得很轻,纤长的睫毛微微颤着,似乎梦到了什么温和的场景,嘴角还噙着一点笑意。隔壁的客房改成了婴儿房,暖黄色的小夜灯亮着,一岁的尤莉正蜷缩在婴儿床里,胖乎乎的小手攥着一只毛绒小兔,口水浸湿了枕头的一角,小嘴巴时不时咂巴一下,出软糯的咿呀声。
三楼的两个房间也透着安宁。东边的房间属于空,书桌上还摊着没写完的学生会工作报告,台灯的灯罩斜斜地歪着,少年趴在床上,睡得正沉,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床尾的椅背上,胸口还别着提瓦特高级学校的学生会会长徽章。西边的房间是荧的地盘,墙上贴满了剑道比赛的奖状,剑道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最显眼的位置,少女侧躺着,怀里抱着一把缩小版的竹剑,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演练着新学的招式。
这片宁静,却在一道尖锐的引擎轰鸣声中,被撕得粉碎。
“嗡——轰!!”
像是有一头暴躁的野兽,突然冲破了夜色的桎梏,震耳欲聋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嚣张跋扈的气焰,狠狠撞在潘德拉贡宅邸的窗玻璃上。
桂乃芬是第一个被惊醒的。她猛地睁开眼,瞳孔里还残留着睡意,下一秒却被那几乎要震碎耳膜的噪音刺得皱紧了眉。她下意识地捂住耳朵,转头看向身旁的亚瑟,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亚瑟,醒醒……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亚瑟的睡眠本就很浅,作为卡美洛集团的掌舵人,他常年保持着高度的警觉性。那道轰鸣声钻进耳朵的瞬间,他就已经醒了,只是还没完全从混沌中回过神。被桂乃芬一撞,他彻底清醒过来,坐起身,掀开被子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该死的。”亚瑟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愠怒。
夜色里,一道刺眼的红色光影正贴着别墅外的柏油马路疾驰而过,那是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摩托车,车身上的霓虹灯带闪着妖冶的红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引擎的轰鸣声搅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烦躁的噪音洪流。骑车的人似乎还嫌不够张扬,拧着油门的手越用力,引擎的嘶吼声一次比一次高亢,像是在故意挑衅这片区域的宁静。
“大半夜的,谁在飙车?”桂乃芬也走到窗边,看着那道转瞬即逝的红光,眉头拧得更紧了,“这噪音也太大了,尤莉……”
她的话还没说完,楼下婴儿房里就传来了尤莉带着哭腔的哇哇声。
桂乃芬的心一下子揪紧了,顾不上再看那辆摩托车,转身就往门外冲“我去看看尤莉!”
亚瑟站在窗边,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红色的影子。摩托车的度快得惊人,像是一道离弦的箭,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残影,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越过了宅邸门前的弯道,朝着卡美洛区的尽头狂奔而去。引擎的轰鸣声随着距离的拉远,渐渐减弱,却还是像针一样,扎在人的耳膜上,久久不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转身快步跟上桂乃芬的脚步。
三楼的空和荧,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惊醒了。
空是被震得从床上弹起来的,他揉着懵的脑袋,茫然地看向窗外,直到那股嚣张的引擎声渐渐远去,才反应过来生了什么。他抓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零三分。学生会会长的责任感让他瞬间皱起了眉,这种时间在居民区飙车,不仅扰民,还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他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到窗边,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马路,连摩托车的尾灯都看不见了。
“跑的真快。”空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徽章,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明天要和学校的安保部以及辖区的交警部门沟通一下,在卡美洛区的主干道增设限和禁鸣标识。
而荧的反应,则带着属于剑道社社长的凌厉。
她几乎是在轰鸣声响起的瞬间,就猛地睁开了眼,怀里的竹剑被她下意识地攥紧,眼神锐利得像是要穿透墙壁。她跳下床,几步冲到窗边,动作干脆利落,甚至没顾得上穿拖鞋。当她扒着窗框往外看时,那辆红色摩托车已经窜出去老远,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红影。
“切,跑得倒是挺快。”荧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爽,她抬手揉了揉被震得疼的耳朵,心里暗自腹诽,要是让她逮到这个飙车的家伙,非得用竹剑好好“教训”一下不可,让他知道什么叫尊重别人的休息时间。
楼下的婴儿房里,桂乃芬正抱着哭得小脸通红的尤莉轻声哄着。尤莉的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委屈巴巴地蹭着桂乃芬的脖颈,嘴里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显然是被那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不轻。
亚瑟走进房间,看着小女儿哭红的眼睛,心里的火气又窜上来几分。他伸手轻轻拍着尤莉的后背,声音放得格外温柔“好了好了,尤莉不怕,坏人已经跑掉了。”
桂乃芬叹了口气,低头吻了吻尤莉的额头“这都什么人啊,大半夜的飙车,就不怕出事故吗?”
“明天我就让人去查监控。”亚瑟沉声道,“卡美洛区的主干道都有高清摄像头,跑不了的。”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空和荧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爸妈,尤莉没事吧?”空率先开口,目光落在桂乃芬怀里的尤莉身上,眉头紧锁。
荧也凑过来,看着小侄女哭唧唧的样子,心疼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脸蛋“小可怜,被吓着了吧?”
尤莉看到熟悉的哥哥姐姐,哭声稍微小了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着荧的方向够了够。荧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从桂乃芬怀里接过尤莉,学着她的样子轻轻拍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那辆摩托车跑得太快了,”亚瑟看向空和荧,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只看到是红色的,改装过,度快得离谱。”
“凌晨两点在居民区飙车,太过分了。”空的语气带着属于学生会会长的严肃,“我明天就联系辖区的交警大队,反映这个情况,顺便和学校的学生会商量一下,起一个夜间文明出行的倡议。”
荧抱着尤莉,点了点头,补充道“要是让我再碰到,我非拦下他不可。这种人,根本就没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桂乃芬看着眼前的丈夫和孩子们,心里的烦躁渐渐被暖意取代。她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窗户,晚风带着夜色的清凉吹进来,吹散了房间里残留的烦躁气息。马路恢复了宁静,仿佛刚才那阵刺耳的轰鸣只是一场幻觉。
尤莉在荧的怀里,渐渐止住了哭声,只是小眉头还皱着,小手紧紧抓着荧的衣角,时不时打个小小的哭嗝。
亚瑟走到桂乃芬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希望别再有人这么胡闹了。”
空看着楼下安静的庭院,拿出手机,开始在备忘录里记录明天要做的事,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荧抱着尤莉,坐在沙上,轻轻晃着身子,目光落在窗外的月亮上,心里暗暗想着,下次再听到这种引擎声,一定要第一时间冲出去,看看那个飙车的家伙到底长什么样。
凌晨两点的卡美洛区,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潘德拉贡家的灯火,却亮了许久。那道转瞬即逝的红色摩托残影,成了这个夜晚,一道格外刺眼的印记。
而此刻,在卡美洛区的尽头,那辆红色摩托车正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骑车的人扯下头盔,露出一张带着桀骜笑意的脸,他甩了甩额前的碎,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度,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弧度,随即又拧动油门,朝着夜色更深处,疾驰而去。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短暂地响起,又迅被夜色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楼上的婴儿房里,尤莉的哭声终于渐渐平息,变成了时不时的小声抽噎。荧抱着软乎乎的小侄女坐在沙上,指尖轻轻挠着她的下巴,空则站在一旁,低头在手机上敲打着给交警大队的反馈草稿。
亚瑟沉着脸,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翻找片刻,最终停在了一个备注为“金皮卡”的号码上。
桂乃芬瞥了他一眼,了然地叹了口气“你怀疑是吉尔伽美什?”
“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无聊,大半夜开着改装摩托在卡美洛区飙车。”亚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指尖按下了拨号键,“那家伙的性子,向来张扬得没边,前阵子还跟我炫耀他新入手的限量版摩托,说要找个机会试试性能。”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人不耐烦地接起,听筒里传来吉尔伽美什带着浓重睡意的怒吼,声音大得连旁边的桂乃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亚瑟!你是不是活腻了?现在几点?凌晨两点!凌晨两点你给我打电话?信不信我把你珍藏的那瓶年份香槟全倒进下水道!”
亚瑟皱着眉把手机拿远了些,等对方的吼声告一段落,才沉声道“闭嘴,我问你正事。刚才是不是你开着摩托车在卡美洛区飙车?引擎声吵得人睡不着,尤莉都被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