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舜及时赶到,驱走野猪。
包扎时,舜看见皋陶臂上旧伤累累:这些伤?
皋陶抿唇不语。
一旁的孩子颤声说:他、他常拿石片割自己说练忍耐力。
舜心如明镜:这孩子在用自虐的方式,证明自己足够。
当晚,他召集全体学生:今日皋陶救人有功,该赏。但他违规带利器,该罚。你们说如何处置?
孩子们面面相觑。
皋陶冷笑:按我定的法则,该鞭二十。
舜摇头:那是你的法,不是学塾的法。
他取来戒尺:学塾的法是——功过不相抵。救人之功,赏新竹简一套;带刃之过,罚戒尺三记。
皋陶愣住:为何不是二十鞭?
因为罚的目的不是毁人,是救人。舜举起戒尺,伸手。
第一记落下,皋陶纹丝不动。
第二记,他嘴角微颤。
第三记,他忽然抬头:不疼!你心软!
舜凝视他:我不是心软,是心疼。
四目相对,皋陶眼中坚冰乍裂。
舜声音沉如钟鼓:你以为刚强是盔甲,其实只是枷锁。你困住的不是别人,是自己。
他猛地扯开皋陶衣襟——胸口满是新旧交错的伤疤。
这些伤,可曾让你真正强大?还是只让你更孤独?
孩子们倒吸凉气。
皋陶浑身抖,第一次露出慌乱:你不懂弱者才怕疼
真正的强者不是不怕疼,是懂得为何忍受疼。舜指向众人,他们敬爱羿,因他箭术高却肯教人;敬重禹,因他智慧深却愿分享。而你——
戒尺轻点皋陶心口:这里睡着个害怕受伤的孩子,你却用刀把他囚禁起来。
皋陶突然崩溃大哭。
七年里,第一次有人看穿他的甲胄。
原来他出身刑官世家,自幼见惯酷刑。父亲总说:人心本恶,唯刑可制。
他怕自己不够,不配为刑官之子,便用自伤证明无畏,用冷酷伪装强大。
舜扶他起身,对众人道:今日这顿戒尺,不是罚皋陶,是帮他击退心中的——那个逼他自伤、逼他冷酷的妄念。
他看向皋陶:戒尺会疼,但疼过之后,愿你学会守护而非伤害,包括对自己。
那夜,舜为皋陶涂药时,孩子突然问:先生,真有人心本善吗?
舜指向窗外星空:你看星,有时被乌云所遮,但星本身永远光。人心亦如此,蒙昧如乌云,击散便见光。
自此,皋陶渐渐变化。
他仍学刑律,却开始钻研刑以为戒,而非为虐;
他仍冷面,却会在商均种豆时悄悄帮忙除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