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孙尚香声音疏离。
我夫君曹子修会来接我的。
孙权抬头。
他会亲自来江东接我。孙尚香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他一定会来,你拦不住他。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却字字清晰: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对我好一点。对母亲好一点。对这府里所有人好一点。
这样等他来的时候,我还能替你求一句——
她深吸一口气,复道,还能替你求一句,让他别赶尽杀绝。
孙权看着妹妹那双红肿却决绝的眼睛,笑了笑,没有说话。
求?
他孙仲谋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孙权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往院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
没有回头。
香儿。
……嗯。
为兄……会好好考虑的。
香儿,你既然一心向着曹子修,
我理应好好考虑,仔细斟酌。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灌进来,吹得灯笼乱晃。
孙尚香站在院中,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缓缓蹲下身,抱住了膝盖。
石桌上,那副弓箭静静躺着,雕翎箭在烛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她伸手摸了摸箭尾那根被她缠了又缠的布条。
那是曹昂教她缠的。
那日,他握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教她怎么绑箭羽,怎么拉弓,怎么瞄准。
香香,弓要这样握,别抖。
他的手很大,很暖,包着她的手。
孙尚香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无声地颤抖着。
师父……她低声呢喃,声音淹没在夜风里,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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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权从孙尚香院中退出来时,脚步有些虚浮。
他走到回廊拐角,扶着廊柱站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才把胸口的闷气缓缓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