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掀开车帘,侧头看他。
若真到了那一天——曹昂的声音哑了,你别硬撑。派人告诉我。
郭嘉看着他,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放下车帘,再无言语。
昔曾子有言“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君子人与?君子人也。”
他心知,二人既为知己,托孤寄命之事,不必形之于言。
晨风吹散校场上的尘土。
折断的帅旗已换上了新的。
字大纛重新竖起。
马蹄声如雷,滚滚向北。
曹昂一拨马缰,胯下赤兔应声旋身,朝着左慈消失的方向追去。
——?——
校场外,官道尽头,青烟未散。
曹昂催马疾驰,马蹄踏过夯土官道,闷响阵阵。
那一缕青烟就在前方百步开外,凝滞不散,宛若一盏孤灯遥遥引道。
“左仙长!”
他扬声喝喊,声震晨雾。
青烟散开,左慈手持藜杖,立于道旁老槐树下,白须在风中微动。
他身后女子依旧是一身素色衣裙,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曹昂身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了然于怀的平静。
曹昂在十步外刹住脚步,盯着左慈,又看向那女子。
“仙长留步。”他敛了心神,声线轻缓,
“你方才说……宿命难改。那若有人偏要改呢?”
左慈看着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波澜,却深不见底。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说的宿命,可是郭奉孝的生死?”
曹昂点点头,又摇摇头。
左慈向前走了一步,藜杖点地,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目光忽然变得极深,像穿透了皮囊,直直刺入曹昂的灵魂深处。
“你是不是曹子修?你究竟是谁?”
曹昂怔住。
“你身上……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味道。”左慈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炸在曹昂耳边,
“星辰移位,你是……从那片星海里坠下来的。”
曹昂瞳孔骤缩。
“你……”他声音紧。
“月儿在沛县第一次见你时,便察觉了。”左慈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