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曹冲眨眨眼,还有些犹豫,
“我直接去西院找大哥,让他帮忙把这簪子修好了,我再拿回来是不是也行?”
“不行。”环夫人斩钉截铁,替他研了研墨,墨香混着梅香飘起来,
“他是你大哥,我是。。。。。。让他来,才是规矩。”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况且,这绿萼梅,本就是他亲自派人移栽的。
如今开花了,不来看看,也太可惜了。”
曹冲眨眨眼,还未及反应,周不疑已“噗嗤”一声笑了,
他赶紧捂住嘴,只露出一双弯得像月牙的眼睛“仓舒,快去吧,将军定会来。”
“真的?”曹冲歪头。
“真的。”周不疑笑意促狭,像个偷了蜜的小狐狸,
“你是他弟弟,你寻他修簪子,天经地义。他若敢不来,你便去丞相面前告他一状,说他不念兄弟亲情。”
曹冲似懂非懂地点头,攥紧了手里的银簪,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
“那……我还要说,娘讲这簪子若修不好,她便把南院新种的梅全砍了,改种我最爱吃的蜜枣树?”
环夫人指尖一颤,瞪了曹冲一眼,那眼神里却无半分责备,反倒浸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意,
“你这小崽子……谁教你的?”
“文直刚才说的啊。”曹冲理直气壮地指了指周不疑。
周不疑赶紧摆手,“我、我可没说要砍梅树!我只说……这簪子是你娘的念想,将军定得来。”
环夫人看着这两个孩子,忽然笑出了声。
她伸手揉了搓曹冲的头,又轻轻碰了碰周不疑的肩膀,声音温软
“去吧。砍梅树便不必提了……
那梅是你大哥千辛万苦从彭城移植而来,砍了,他会心疼的。”
周不疑心下好笑,
心疼?也不知道到底谁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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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后堂,夜宴。
席设三人,席间并无丝竹乱耳,只有几个心腹侍者安静布菜斟酒。
曹昂坐右下,以长子之礼为荀彧添酒,恭谨端方。
酒过三巡,曹操搁下玉箸,目光扫过荀彧清癯的面容。
“文若,”曹操开口,酒意浸得嗓音微哑,却更显威重,
“此番急召你自许都来,非为别事。北方将定,许都不可无重臣坐镇。”
荀彧正襟而坐,放杯道“主公但有驱策,彧万死不辞。许都乃宗庙所在,彧守本位而已。”
“本位?”曹操轻笑,指节叩了叩案几。
檐外风穿廊而过,烛火晃了晃,半明半暗。
“天下十三州吾得其六,许都虽是旧都,却是汉室最后的体面。
自迎驾以来,世家盘根,你荀氏一门门生故吏遍朝野,一呼百应。
你在许都经营十余载,那潭水有多深,你比我清楚。”
“主公的意思是,彧在许都,反成了不稳之因?”
“不是不稳,是不可替代。”曹操倾身向前,声音沉了几分,
“文若,你继续回许都坐镇。朝政悉听裁决,天子由你照拂,世家由你弹压。
我北伐在即,后方若乱,前方必溃——这道理,你比我更懂。”
空气凝滞片刻。
荀彧疑惑抬头既如此,主公何必召我至此?主公可还信我?
曹操笑了。
我若不信你,你活不到今天。我召你来此,是有一事,需你亲自定下。
曹操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