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闻言,眼尾漾开一点清浅笑意,
“你这一步,险则险矣,却妙到毫巅。
只是子桓城府深沉,今日退这一步,来日必会进一步。
你既将赴并州,更需把徐州的根基扎得深些,莫给人留了空隙。”
曹昂颔,目光掠向府后梅林,
“放心。陈公台、刘子扬坐镇徐豫,诸葛子瑜周旋于外,
便是子桓有心思,也得掂量几分。至于司马懿……”
他轻笑一声,眸底笑意玩味
“他既偏爱装病,便由他多病些时日。我自会寻个由头,登门探病。”
郭嘉点点头,忽然凑近了些,带着几分醉意般的慵懒,慢悠悠道
“主公刚才让我……劝夫人写封信,招降她的两个儿子。你觉得,这主意如何?”
曹昂心头猛地一跳,看向郭嘉。
曹操这是要利用刘夫人母子之情,行攻心之计。
若刘夫人真的写信,袁熙袁尚若降,则幽州不战而下;
若不降,则袁氏二子背上不孝骂名,必能乱其军心。
然无论成败,刘夫人这枚棋子,皆难免用后即弃,且必遭二袁嫉恨。
但这事,郭嘉不该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奉孝,你告诉我这些,何意?”曹昂声音沉了下来。
郭嘉忽而低笑,“子修,你以为我心有芥蒂?怨主公薄情?”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声含疏狂
“我怨不得,因为我看得清楚。
你去并州,接吕玲绮,那是你的义。
主公令我利用夫人,这是他的术。
我们都在利用身边之人达成目的,区别只在于,
你待之以诚,他待之以器。”
郭嘉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曹昂,疲惫又通透
“此事,我应下了,
但我心底明白,终究是一场利用。
只是你待吕玲绮不同——心中有愧,更有情意。
你能冒险奔赴并州,甘冒矢石,也要予她一隅安身,这很好。”
他拍了拍曹昂的肩膀,力道很轻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在这乱世棋局里,我们都在做同样的事——摆弄人心。
你能守住那份义,是你的本事,也是你的累赘。
此去并州,高干反复,人心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