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汾水峡谷。
开春雪霁大半,崖壁犹垂冰棱,风过处,铮铮如鸣剑。
吕玲绮红衣束腰,独立崖边,短戟使得呼呼生风。
自冯韵去后,练戟更勤,似欲将那点空落心思,尽泄于铁石之间。
“将军。”高疏声如温玉,不疾不徐,递素笺一函,
“晋阳来书。高使君亲笔。”
吕玲绮戟尖挑信,凌空一转,稳落掌心。
封上“吕将军亲启”五字,笔锋瘦硬。
她冷笑一声,也不拆信,只擎于指尖晃了晃
“高元才又耍什么花样?上回遣令狐川索要兵符,这回改投书信了?”
“使君言,开春欲犒全军,邀将军赴晋阳一叙。”
高疏前趋半步,“前令狐校尉言辞无状,冲撞将军,使君已申饬之。
此邀一则为年礼之事致歉;二来……”
略顿,目光落回她绷紧侧脸,
“亦为并州日后计。我部客居峡谷,粮械皆需补给。
使君掌并州牧印,若得明文委任,这八百弟兄,便非流民武装,乃朝廷认可之并州军。”
“朝廷?”吕玲绮猛转身,短戟“铛”顿,溅火星数点,
她眼底窜火,“高伯业,你与我说朝廷?今之朝廷,姓曹不姓高!”
高疏迎其目光,不退不让,温润中透着坚持
“正因如此,将军更该赴晋阳。”
他声音稍低,“冯夫人尝言,曹子修已整训徐豫,战事将起。
并州夹在冀、凉两州之间,幽州一启兵端,岂能独善其身?
马寿成举家徙邺,正是曹操不欲西凉、并州结盟,预为之局。
使君虽受曹氏节制,终是一州之主。
将军若与之决裂,峡谷粮尽之日,便是散伙之时。
若借其名站稳脚跟,他日曹军北上,
将军至少还有‘并州将领’之朝廷身份周旋,
不必如现今这般……进退无据。”
吕玲绮呼吸一滞。
高疏所言,份属实情。
数月来,她仗高干派军粮与劫来零星辎重苦撑。
只是让她就这样去见高干,低头受他节度?
她吕玲绮宁死崖下,不肯为此。
“他高元才,安的是什么心思,你以为我当真不清楚?”
她指尖捏笺,“令狐川先强索兵符,高干便装好人写信。
无非见我孤身女子,好拿捏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