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疼得直抽抽。五天工分,够喝十顿酒。
第二天,他老实了。干一天活,没歇。
第三天,又老实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他从来没这么累过。每天回家,倒在床上就睡,连酒馆都不想去了。
那个新来的年轻人看他这样,问“你怎么不偷懒了?”
卢普雷希特说“偷不起。”
年轻人笑了。
一个月后,卢普雷希特去对账。
工头把本子给他看。他这一个月,平均工分比标准高了半成。没扣分,还加了点。
工头说“行啊,能改。”
卢普雷希特没说话。
他累了一个月,就为了这句“能改”。
出了工棚,他往酒馆走。走了一半,又停下来。
去不去?
去了,喝酒,花钱,明天又累。不去,省点工分,早点盖房子。
他站在路口,想了半天。
最后还是去了。
但没喝那么多。一碗,喝完就走。
米勒看着他的碗,问“今天怎么了?”
卢普雷希特说“省钱。”
米勒笑了。
又过了一个月,卢普雷希特算了算自己攒的工分。
够盖半间房子了。
他算了半天,觉得再攒一年,就能盖一间小的。小的也行,能住人就行。盖好了,就能娶媳妇了。
他想起那个新来的年轻人。那小子干活勤快,工分攒得快,据说已经看上一家姑娘了。姑娘家在牧草谷那边,有几亩地,一头牛。那小子天天念叨,说等房子盖好就去提亲。
卢普雷希特想着,有点羡慕。
但羡慕归羡慕,他还是改不了。
那天上工,他又偷懒了。工头没看见,但旁边有人看见了。那人没吭声,但月底对账的时候,工头还是知道了。
扣了两天工分。
卢普雷希特气得不行,但又没话说。是他自己偷懒,怪谁?
他想起那个穿长袍的人说的话。
“从今天起,新规矩。”
新规矩是真的。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混日子了。
但他又舍不得走。
这地方,虽然管得严,虽然累,但有吃有住,有工分拿。外面那些地方,比这差远了。他听人说,有些地方,干一年活,挣的钱只够吃半年。剩下半年,饿着。这边至少不会饿着。
他想起那个穿长袍的人说的话。
“你运气好。换别人,早赶走了。”
是啊,运气好。
但运气能好多久?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