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第193章
出嫁後回门,安云桐与第五长清就听到东安郡王夫妇“死讯”,觉得蹊跷之後,便不欲多管。毕竟这可是与东安郡王不臣之举有关呢。虽然是谋逆之行未起,但已有谋逆之心。为了杜绝後面有人再学他,定会杀鸡儆猴。
不管死掉的那两个是不是真的东安郡王夫妇,其亲弟穆属官穆宜夫妇定是要死的,无论他们是否知情。至于穆属官的子女,只看他们是否知晓此事,参与其中多少来定,更是看皇帝的考量。
“东安郡王夫妇”的尸首与东安郡王的亲弟一家子被押解至京的那一天,已是安云桐他们回门之後的第九天。安云桐与第五长清正忙着准备去边境的东西,江大伴派来的徒弟便上了门,来请第五长清前去大理寺,看审问东安郡王一案。皇帝也在那里呢。
第五长清只好与安云桐告知一声,便与小太监赶到大理寺。
“皇上,臣冤枉啊。东安郡王夫妻俩暗中欲行谋逆之举,实属他们自己的私心,可从未与臣提起半个字啊,也未曾叫臣给他银钱去支持。求皇上明鉴,看在我们家未曾参与其中的份上,放我们一家子生路。”
第五长清才进了大理寺大堂,就听到穆宜哭得撕心裂肺地求皇帝开恩。循声看过去,便见皇帝高坐于堂上,两边坐了诸位大理寺的大臣们,脸色都极其的凝重。
穆属官着实委屈,可是他不知晓,他这些求情都是有些挠痒痒的意思。毕竟他是东安郡王的亲弟,若其真成事了,最後他作为其亲弟,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而得益匪浅。
他说这些,只会显得有些强行推脱责任罢了。是的,皇帝不信他这些年来,看不出丁点儿的蛛丝马迹。
穆属官之妻已是哭哑了声音,“我们俩死了没关系,只求皇上放过我俩年幼无知的孩子们,只要他们能活下来,当个平头百姓也行,臣妇也感激不尽,来世当牛做马也要还皇上大恩。”
穆属官听了她的话,似乎被吓着一般,木木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许久他才激动地哭着说对不起,“若是当年我不娶你,哪里有你今日这般凄苦!”
“老爷,进你家门,与你生儿育女,我并不後悔。如今我们落得这番田地,也是家门不幸,贪心所害。结果如何,我们接了就是。只求与老爷同生共死来赎罪,求儿女得以存活于世。”
如此场景,叫皇帝看了,只觉得越发不高兴了。这就是他悄然出宫亲自审问穆宜夫妇得到的结果?
这样哭喊就能让他随了他们愿了?想得美!皇帝把脸拉得老长,见到第五长清过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长清爱卿,快些过来。”
“是,皇上。”第五长清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朝着他投来烁烁目光的两人,心里虽然有些惋惜与可怜,却也没有想着给他们求情。毕竟在皇上这里,他们俩当下境况,是死局无疑。“皇上,您宣臣来,是所为何事?”
“你也是经手过江南贪墨一案的,现在你也来瞧瞧,这相关案件。”皇帝说着,心里还有些不高兴。江南贪墨这大案,好比是大树的主根,旁边无数根须吸附它以存活。可叫人生气极了。他倒是希望,这是江南贪墨案牵扯出来的最後一件事了。
“皇上厚爱,长清惶恐。只是我到底年轻,可比不上在座各位大人的身经百战,担心待会看不出什麽来……平白得了大家的期待。”
衆人皆推说不会。这谁敢说什麽?这可是皇上最为看重的状元郎,且不说,状元郎的已故的岳父,还是皇上最为喜爱的大臣。有这个香火情在,谁都不敢傻愣愣地上前说第五长清不好。毕竟说他不好,岂不是说皇上与安家大姑娘眼瞎?更何况人家可是俊杰呢。
“第五大人,第五大人,您可是见过我,知晓我为人的,我平时连说人家坏话都不敢,如何敢掺和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我这一生,只求儿女平安到老,别无他求。”
这也是急糊涂了,也许是心中觉得第五长清颇得盛宠,所以就死马当活马医,哪怕救不了全家,但是能为子女求得平安,自己与夫人也能含笑九泉。
说罢了,便拉着妻子对着皇帝与磕头。话是对着第五长清说的,但实际是想说给皇帝听的,所以这磕头,不管如何,都得想着皇帝磕头。
大家都想到了东安郡王的亲生女儿妙玉。人家作为谋逆主犯的亲生女儿,都能以出家为尼来躲过这个劫难吗,东安郡王的亲儿也是消失无踪,为何偏偏作为旁支的穆宜一家要全家陪葬?这如何说,都算不得公平。
可是,这些事,皇帝与大臣们可以向丶可以说,但是绝对不能从穆宜一家中任何一个人说出来。
又审问了许多,这其中还牵扯出东南沿海海寇以及吕方宁被冤枉一案。
“所以,吕方宁的战功真被你兄长授意某人去占据了?还诬陷他贪污了军饷与将士亡故的抚恤银子?”第五长清闻言,只觉得眼前这人也是可恶得很,“那你当时为何不劝诫?是,你劝诫不了,为何不给吕方宁通风报信?”若是能给吕方宁通个消息,他或者能做好准备,至少能将家眷都遣送到京城这边来。即便路上被追杀,那起码也有到达京城的机会不是?
穆宜满脸悔恨地低下头。若是给他一粒後悔药丸子,他定即刻吞没,回到兄长要做局的那个时候,会给吕方宁送信,叫他一家子都能逃出生天。
“你恐怕还不知,吕方宁没死,死的是他的全部亲眷。”以及府上的许多仆人小厮等。
那是几十条人命啊。所以,因为他知情不报,使得这麽多人都了小命,最後他能得了什麽好?
穆宜猛然擡头,看向第五长清,“他真没死?”
第五长清看向对方眼里的惊惧,“是,没死。只要他在,你的子女,以後要是被他知晓了,也是难逃一死。”
穆夫人白着脸,抓着穆宜的袖子,“老爷,我们可怎麽办好?”
“还能如何,说出更多的事,给子女求个平安吧。”穆宜轻声地说道。
当天晚上,皇帝回宫的时候,看起来就开心,“总归是那些个有了二心的人了。”他自然没有苛捐杂税,没有随意殴打丶辱骂大臣,如何就摊上这麽些孩子,尽是操心得很。
次日一早,安云桐就听到了皇帝对穆宜夫妻做出的决定——秋後斩立决。
而他们的一双儿女,最大不过十二岁,最小不过六岁,则是被皇帝送到了郊外庄子上,“等这个男丁十六岁了,就放手叫他们自己过日子。
至于以後能过得如何,那就不是皇帝该罚的事了。这可能是比流放三千里可仁慈多了呢。
得知这个消息後,穆宜的一双儿女差点哭瞎了眼睛。
既是为他们自己渺茫的将来,也是为父母的齐齐过世。
“都怪大房贪心不足!害死了我们爹娘!”小姑娘哭过的红彤彤的眼睛里,满是力气与仇恨,“给我等着,那两个老东西是死了,他们还有个女儿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