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争吵声後面非但没变小,反而变得更大了一点,程辰还听到俩人似乎打起来了,有什麽重物撞在门上发出哐当的声音。
程辰皱起眉头,吵架也就算了,毕竟大家都是嘴炮谁都伤不了谁,但是动手的话,他想起男人那个大块头,有些犹豫要不要出去帮忙。
但他人生地不熟的,出去被揍怎麽办?
程辰迟疑了一会儿,打算先不出去,他给酒店前台打了个电话,前台说马上就来查看情况。
程辰又趴到门前听着动静,除了刚刚那一道砸门声之外,外面竟然变得安静起来,俩人似乎离开了,连争吵声都没了。
「应该没事了吧?真是的,男的还跟女的动手?」程辰嘴里嘟哝了一句,又重新爬回床上睡觉。
他没睡一会儿,门外有人敲门,是前台的声音:「先生,请问刚刚是您在打电话吗?」
他困得要死,含糊说了声是,前台说外面没人打架他都没来得及回就又睡了过去。
後面他在半睡半醒间听到对面房间好像传来巨响,然後响起开门的声音,有人在敲他的门,但他太困了,听到敲门声只是被惊醒了一下,然後下一秒又睡了过去。
後面他没再听到敲门声,一觉睡到了中午。
第二天程辰是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的,他听着外面的说话声走到门口打开门,发现走廊上站着一群人,这些人将走廊堵得严严实实的,而他对面房间的房门大开着,房间里面乱七八糟的,程辰还眼尖地看到了血。
「这是发生什麽了?」程辰拉着打扫卫生的阿姨问道。
看了好久的阿姨说道:「昨晚这间房的两个客人在打架,但是女的哪能打得过男的,今天早上浑身是血被救护车拉走了!」
有其他人跟着问道:「打得那麽狠,这昨晚住在这层楼的没听到动静?」
「警察刚刚不是也来了吗?据说那男的在女的嘴里塞了毛巾,哪来的声音?」
程辰喃喃地说道:「我昨晚好像听到声音了,但是我太困没出来看情况。」
他有些急切地问道:「人没事吧?」
保洁阿姨:「有事啊!怎麽能没事?那男的那麽高那麽壮,别说女的了,打在男的身上,男的也受不了啊!那女的被救护车拉走的时候感觉都快没气了,胳膊垂在担架边,胳膊上都是血!」
程辰有点害怕:「真有这麽严重?」
保洁阿姨指着地上问:「你没发现走廊的地毯没了吗?你没出来的时候,这上面都是血,被我们拖走清洗去了!」
程辰愣愣地看着地面,他突然想到昨晚好像有敲门声,难道就是女人在敲门?
那应该就是她勉强跑出来想要寻求帮助,但是他在睡觉没注意到。
要是他能及时开门查看情况,她是不是就不会被打成那样?
保洁阿姨用拖把拖着地:「这年头,找对象要找人品好的,动手打女人的男人算什麽东西?」
周围的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了很久,但没过一会儿,人也都散了,只有程辰还站在走廊。
这一天程辰在外面旅游都心不在焉的,他一直想着昨晚的那个女人,完全想像不到对方浑身是血的模样,只要脑中稍微想像一下,他整个人都会自责的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他这天在晚上转到很迟才回来,酒店走廊重新铺上了地毯,房间也被打扫乾净住了新的客人。
依然是一对情侣,不过这对情侣之间甜腻腻的,完全没发生争执。
程辰晚上彻夜难眠,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起床,想要找酒店的人问一问那个女人在哪家医院住院。
他实在太自责了,必须得知道女人的伤势才能离开这座城市。
酒店前台听到他询问女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你问这个做什麽?」
程辰支支吾吾的,没能说出自己那天晚上听到声音没出去开门的事,只说自己好奇。
酒店前台也是男的,但看程辰长得帅气,瞅了程辰好一会儿才说道:「要是别人问我,我肯定不说,不过我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应该马上就走了吧?跟你说了也没什麽。」
他左右看了眼大堂,看到四周无人才对程辰低声说道:「那间房的女人在送到医院後没能抢救过来,人在昨天就没了。」
程辰心口剧烈一跳,他眼前发黑,四肢都有些发软,双手撑着前台的桌面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没了?」程辰脸色惨白地问道,「昨天就没了?」
酒店前台点头:「这消息没多少人知道,酒店里发生了这种事肯定不会对外说。」
程辰有些急迫地追问:「那警察知道啊!男人被抓起来了吗?」
酒店前台的表情更奇怪了:「知道是知道,但我们这……有的事,就算是警察也管不了的。」
「那个男人给了女方家里一笔钱,女方家里不愿意在闹,然後昨晚女方家里的小女儿也被人打到住院了。」
酒店前台说到这,浑身抖了下:「只要有权有势,能在我们这横着走。」
程辰後背发寒,他狠狠地打了个冷颤,几乎是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住在他对面的那对小情侣完全不知道前一天发生的事情,正走出房间打算去吃早饭,这俩人也是来旅游的,还对程辰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程辰看着这俩人,脑中却想起那天晚上争吵的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