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家里是酒鬼给妹妹交学费,不肯让妹妹住校,因为妹妹住校他就没有能打的人了。
现在小彭给妹妹交学费,二话没说就让妹妹在学校住,等放假时他先回家妹妹再回家,他要是没回家,妹妹就在楼下等着。
「後来他住院检查出来肺癌,我妹妹很高兴,那天还专门放了鞭炮庆祝。」小彭抿唇笑了起来,「我也很高兴,压在我们头上的大山终於要被挪走了。」
在他边上学边兼职的那段日子,他赚来的钱有时候还会被赌鬼给偷了,有一年的学费还是问老师借的,天知道他发现钱被偷了时有多绝望。
小彭将这一切说出後,林鹿洗菜的手微顿:「你跟你妹真不容易。」
「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其实并不在少数。」小彭低着头切菜,「我很羡慕那些从来不动手的家长,我最讨厌的一句话就是别人开玩笑说没有被打过的童年是不完整的。」
「一不小心,真的会被打死的。」
小彭眼睛有些红:「还好我学校的老师对我很好,知道我家的情况和学校商量後免除了我的学费,他还专门联系我妹妹学校的领导,也免除了我妹妹的学杂费。」
「我感谢老师和学校对我们的帮助,也很感谢周姨,要不是周姨,也许我早就被打死了。」
林鹿侧头向小彭看去,小彭在切菜时将衣袖往上挽起,露出细瘦的手臂,那手臂有陈年伤疤,还有狰狞的菸头烫伤。
他没忍住,问道:「很疼吧?」
小彭对他笑了下:「当时很疼,现在已经过去了。」
林鹿吐出一口气,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厨房里安静下来,一时间只有洗菜的水声和切菜声。
站在厨房门口的周琳神色变化莫测,她当初离婚也有前夫动手的原因,只不过她自己性格也很刚硬,在对方动手时她也不甘示弱,专门拿刀反抗,把前夫吓得连家都不敢回。
再加上夫妻生活不满意,没过多久俩人就离婚了。
她也一直知道小彭和妹妹有被家暴,但她是外人,能做的实在很少。
也就只剩下听到声音去敲门,看到受伤的小彭和妹妹带俩人去诊所,至於更进一步将俩人拯救出被打的深渊,她实在心有馀而力不足。
这种事就算报警,警察也没办法管。
她飘回沙发上坐着,对池星问道:「小彭是不是能看到我?我有好几次感觉都和他对上视线了。」
「看不到。」池星若有所思地看着厨房里小彭的背影,「他认识我,看到我在你家应该猜到你在我旁边。」
周琳有些吃惊:「猜的?」
池星点头:「要不然也不会留我和林鹿吃饭,说是妹妹想见我,应该是想让妹妹见见你吧。」
周琳下意识说道:「但是他们又见不到我。」
「就算看不到,只要知道你在,也算是弥补他们没见你最後一面的遗憾。」池星收回视线,「在这样的家庭长大,他的心思远比一般人要细腻敏感。」
「而且从另一方面来说,他有可能是想让你见一见妹妹,让你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很好,你不用再担心他们。」
周琳有些发愣,她什麽话都没说话,只是低低地叹了口气。
小彭的厨艺还不错,林鹿的厨艺勉强能看,就是不好吃,这还是他跟王兴晔学了一段时间的成果,之前只会最简单的番茄炒蛋。
俩人将菜端到餐桌上等着妹妹回家,不过今天妹妹比平时都要迟,小彭等得有些着急,一直看着客厅的时钟。
小彭坐不住了,他对池星和林鹿有些歉意地说:「我去给薇薇打个电话。」
彭薇薇接到电话时刚走出校门口,电话里哥哥问她今天怎麽这麽迟,她笑着说道:「老师拖堂呢,我马上就到家啦。」
挂断电话後,彭薇薇和同学一起回家,俩人住得很近,平时上学放学都一起走,今天也一起,有说有笑的从老路线回家。
不过今天的老路线和平时不太一样,隔着老远彭薇薇和同学就看到有一栋楼失火了,黑烟正在空中翻滚,将周围天空染成一团暗沉的灰色。
这路线是俩人回家的必经之路,俩人小跑着来到这栋楼下面,离得近了俩人才看到大楼下面聚着好多人。
黑烟从大楼顶部涌出,黑烟滚滚,弥漫在周围,天空都被大火映成暗红色,一股刺鼻的味道让彭薇薇捂住了鼻子。
周围人也都在说话:「人都救出来了吗?」
「没有,我看到有被抬走的……」
「怎麽突然着火了?什麽原因?」
「不知道,我就听到砰的一声,然後楼就烧起来了。」
同学还想继续看热闹,但彭薇薇记着哥哥还在等自己,她没在这栋楼前多做停留,拉着同学回家。
俩人又往前走了几分钟,同学还在叽叽喳喳的说话:「不知道那栋楼是怎麽回事,好像还死了不少人,完了,以後晚自习回家我都害怕。」
彭薇薇被她这麽一说也有点害怕,她紧紧拉着同学的手:「以後我们一起。」
同学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没过多久,俩人就换了个话题,又笑得前仰後合。
就在这时,彭薇薇突然听到身後有人喊自己,她下意识地回头,但後面空荡荡的什麽人都没有。
彭薇薇感觉自己浑身一凉,她对同学问道:「你刚刚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