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琳一开始对他还挺满意,但是这人在约完後问周琳要钱,周琳还没见过这种厚颜无耻的人,当下破口骂道:「我又不是嫖鸭子,你让我给钱?你疯了吧!」
「而且酒店钱还是我出的,我都不知道你怎麽好意思开口问我要钱的。」
周琳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人,也就一张脸看起来还行了,说话也挺会哄人,但除此之外,完全没有其他的优点。
要钱没钱,要活没活。
周琳又嘲讽了一句:「就你这技术,以後还是不要出来了。」
男人要钱的时候脸皮厚,但被周琳这麽一说立刻破防:「要是没钱我干嘛找你?你年纪都这麽大了!」
周琳很犀利地说了一句:「你活太差找不到别人。」
连续两次戳到男人的自尊心,这男人跟周琳吵了起来,嘴里说着赶快给钱,他还要用这钱给女朋友买礼物。
周琳惊了:「你还有女朋友?有女朋友不提前说?老娘不睡有家室的!」
「都出来约了还装你妈呢!」男人对着周琳骂道,「快给钱!」
他对周琳骂得很难听,周琳自然不甘示弱,跟他互相抨击——男人说周琳人老珠黄,周琳说他脱光在女儿国裸奔都没人能看上他。
再然後,俩人吵急眼动起手,周琳自然没打过男人。
「我当时还没死。」周琳将长发撩开一条缝,直勾勾地看着池星,「我被他『抛尸』时还剩下一口气,只不过昏迷了,他埋到一半的时候我才被冷醒。」
当时的男人还以为周琳死了才来埋尸,周琳突然诈尸让他吓了一跳,神色犹豫,想着要不要把周琳拉上来。
在土里的周琳愤怒地看着他:「你竟然敢杀人!我马上就去报警!」
男人听她这麽一说,表情一慌,眼神变狠,手上的动作加快,将周琳埋在地下。
周琳拼命往外爬,但她大半个身子都在土里,根本爬不上来,只能感受泥土一点点盖在脸上。
池星这才明白周琳为什麽喜欢在地上爬着,也会双手扒拉着空气,这都是死前的本能记忆。
「我死後也恨他,但转念一想,这事我自己也有错。」周琳叹了口气,「也怪我当时胡乱约人,在命悬一线时还说那些话来刺激他。」
她经过这十年的反省,深刻明白自己当时有多蠢。
「但我有错,那个人也不无辜!」周琳身後的鬼气在不断上涨,坐在办公室的另外几人都抖了下身子,惊疑不定地看着池星身边的空气。
「我要他杀人偿命!」周琳的指甲渐渐变长,尖锐的黑色指甲能轻易割破活人的喉咙。
池星的玉佩中传来一道清凉如水的男声,这声音只有池星和周琳能听到。
「不要把杀意对着池星。」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周琳猛地收起身上冰冷的鬼气。
池星摸了下玉佩,不管听多少次都会觉得裴钦的声音实在好听到犯规。
周琳变得老实起来,她垂下脑袋继续说道:「虽然我想杀了他报仇,但是我怨气太重不能离开那片小树林,那地方又很偏僻,这些年都没几个人去那附近。」
「而且,池少你知道的,就算有活人去小树林我也没办法让他们报警,他们又看不到我。」
「昨晚看到这个主播来钓鱼,我高兴极了,心想总算能有人能帮我报警了。」
「我喜极而泣,一直在哭,但看这个主播拎着凳子进来又有点害怕,想看看他是不是要打鬼……」
不过老陈在树林里转了一圈,也开始害怕,转身就跑。
周琳急了,她还没来得及跟老陈说话呢,怎麽人就跑了?老陈一跑,下次想再遇到敢在深夜直播的人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这麽一想,周琳从小树林里爬向老陈,然而老陈跑得更快了。
周琳迫於无奈,只能暂时附身在老陈身上。
但附身後老陈还在跟她争抢身体的意识,不愿意把身体交给孤魂野鬼,周琳忙着跟老陈争夺身体,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哭声。
池星听完後若有所思,周琳附身在老陈身上才能离开出事的地方,老陈就相当於他身上的玉佩,只不过前者对人对鬼都有伤害,而玉佩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池星突然有些好奇,只能待在玉佩中的裴钦从另一方面来说,是不是意味着他死时的执念也很强?
玉佩既能温养魂魄,也能让裴钦离开海市。
裴钦的死绝对不是意外,如果只是普通的意外,他根本不需要所谓的温养魂魄将自己禁锢在小小的玉佩中。
池星的指尖一直摩挲着玉佩,玉佩在他手指的抚摸中温度变得有些高,池星顿觉好笑,他轻轻弹了下玉佩,意有所指地说道:「我等着你坦白的那天。」
他又看向周琳:「我记得你们鬼如果仇怨很大是可以跟在凶手身後的,你怎麽没去找他?」
「他给的是假名,我死後没找到他。」周琳吐出一口充满冷意的浊气,神色愤懑,「难怪他不去开房,让我去。」
池星:「……」
他指尖轻点着桌面:「那你现在要报警吗?」
周琳点头:「我好不容易从树林里出来,我一定要找到他。」
她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池星:「池少,在我找凶手的这段时间,我能先待你身边吗?我一个鬼在外面飘荡万一遇到什麽意外……可能凶手还没找到我就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