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峰,地牢。
这座地牢建在山腹深处,由清虚道祖亲自设计,用了整整十年时间才完工。地牢的墙壁由混沌原海深处的原初晶石砌成,每一块晶石上都刻着封印符文,能封锁任何仙力、道力乃至神识。地牢的入口只有一处,由战堂的精英弟子日夜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地牢最深处的两间牢房,关着万宝真君和幽冥老祖。
万宝真君坐在牢房的正中央,闭着眼睛,仿佛在修炼。但他的身上,没有一丝气息。封印符文封锁了他所有的力量,他现在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他的头散乱,衣服破烂,脸上满是伤痕。那是被林枫打伤后留下的,还没来得及恢复。
他的身边,散落着万宝天轮的碎片。那件他花了三万年时间炼制的准圣级别仙器,被林枫两剑斩碎。碎片在地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它们曾经的辉煌。
隔壁的牢房里,幽冥老祖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那是他仅剩的幽冥之力,封印符文正在缓慢地吞噬它。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牢房外,铁战带着二十名战堂精英弟子把守着。他们的手中拿着仙器,眼睛死死地盯着牢房里的两个人,一刻也不敢放松。
“铁兄。”韩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铁战转过身,看到他走过来“韩兄,你怎么来了?”
韩立道“林枫来了。他要见万宝真君和幽冥老祖。”
铁战的眉头皱了起来“林师弟要见他们?一个人?”
韩立点头“一个人。”
铁战沉默,良久,缓缓道“太危险了。那两个人虽然是阶下囚,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藏着什么后手?”
韩立道“林枫说,不用担心。他有分寸。”
铁战叹了口气“好吧。既然林师弟这么说,那就让他进去。但俺要跟着。”
韩立摇头“不行。林枫说了,一个人。”
铁战看着他,最终点头“好。但如果出了什么事,俺可不管。”
韩立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离开了。
片刻后,林枫出现在地牢的入口。
他的身上,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灰色长袍,长袍上绣着混沌峰的标志——一棵生命之树,树下站着一个手持长剑的身影。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辰。
“峰主。”铁战走过来,微微行礼。
林枫点头“铁兄,辛苦了。”
铁战摇头“不辛苦。林师弟,你真的要一个人进去?”
林枫点头“嗯。”
铁战犹豫了一下,道“林师弟,俺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枫道“说。”
铁战道“那两个人,不值得你冒险。你已经是悟道后期的强者了,整个三十三天,能打过你的人不过五个。你不需要亲自去见他们。派个人去就行了。”
林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暖“铁兄,谢谢你的关心。但有些事,必须亲自做。派别人去,做不好。”
铁战沉默,良久,点头“好。那你小心。”
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向牢房。
牢房的铁门很重,由纯钢打造,上面刻满了封印符文。林枫推开铁门,走进去。
牢房里很暗,只有墙壁上的几颗夜明珠散着微弱的光芒。林枫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后,看到了万宝真君。
万宝真君睁开眼睛,看着林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恐惧,有无奈,也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敬佩。
“林枫。”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
林枫在他对面坐下,隔着封印栅栏看着他“不是。我来,是想跟你谈谈。”
万宝真君冷笑“谈什么?谈我背叛你的事?还是谈你准备怎么处置我?”
林枫看着他,平静道“谈你的未来。”
万宝真君愣住了“我的未来?我还有什么未来?我的力量被封印,我的仙器被毁,我的弟子们投降了。我现在,就是个废人。”
林枫摇头“你不是废人。你的炼器造诣,还在。你的经验,还在。你的智慧,还在。这些东西,封印符文封锁不了。”
万宝真君沉默,良久,缓缓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林枫道“为我效力。为混沌峰效力。”
万宝真君笑了,笑声中满是苦涩“为你效力?我背叛过你,你还能信任我?”
林枫摇头“不信任。但混沌峰需要你的炼器造诣。你的万宝楼,曾经是三十三天最擅长炼器的势力。你的炼器技术,整个三十三天无人能及。如果你能为混沌峰效力,混沌峰的弟子们就能用上更好的仙器,混沌峰的实力就能提升一个档次。”
他看着万宝真君,继续道“而且,杀你,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你的弟子们更加仇恨混沌峰。不杀你,给你一个机会,也许你能真心归附。”
万宝真君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中,有泪水在打转。
“林枫。”他开口,声音颤抖,“你知道我为什么背叛你吗?”
林枫道“不知道。”
万宝真君道“因为我不甘心。我是万宝楼的楼主,是准圣级别的炼器师,是三十三天最强大的存在之一。我凭什么要做你的手下?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命令?”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现在,我明白了。我之所以不甘心,是因为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你。你的实力,远我的想象。你的胸怀,也远我的想象。你明明可以杀我,却没有杀。你明明可以羞辱我,却没有羞辱。你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