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疯了。从雨林里出来那天,就疯了。所以,一起疯吧。疯到死,疯到……所有人都为我们陪葬。”
“好。”老周点头,看向窗外,“但现在,我们得先离开这儿。追兵还在,这里不安全。”
“去哪儿?”
“不知道。但必须走。”老周说,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很安静,但安静得诡异。他慢慢拉开门,往外看。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突然,他听见一声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滴”声。是从玛丹手里传来的。
他回头,看见玛丹手里的u盘,那个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u盘,边缘的一个小灯,在闪烁。红色的,很慢,但很规律。
是信号射器。u盘里,不止有数据,还有定位器。蟑螂不仅出卖了他,还给了玛丹一个“加了料”的u盘。
“扔掉!”老周吼道。
但晚了。巷子两头,同时亮起车灯。至少四辆车,堵住了巷子两端。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人,全部穿着黑色作战服,端着枪,枪口上装着消音器。是Icscc的人,专业的,顶级的。
为的人,走到车灯前,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老周认识的脸。
是乌鸦。
“晚上好,幽灵。”乌鸦说,声音很冷,带着笑意,“哦,还有玛丹。真是……意外的惊喜。”
老周和玛丹背靠背,举枪,但没开枪,因为对方人数太多,火力太强,而且……乌鸦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正对着他们。
“别动。”乌鸦说,按了一下遥控器。玛丹手里的u盘突然出一声尖锐的蜂鸣,然后,爆出一团电火花。玛丹痛叫一声,u盘脱手,掉在地上,冒烟。
是电击器。u盘里还藏了电击器。
“现在,放下枪,举手投降。”乌鸦说,“或者,我按下一个按钮,你们就会被电成焦炭。选。”
老周看着乌鸦,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看着地上冒烟的u盘,然后,慢慢放下枪,举起手。
玛丹也跟着放下枪,举手。
乌鸦笑了,挥挥手。雇佣兵上前,给他们戴上手铐,搜身,拿走所有武器,包括老周藏在靴子里的匕,和玛丹藏在头里的刀片。
“带走。”乌鸦说,转身走向车子。
老周和玛丹被押上车,车门关上,车启动,驶出贫民区,驶向曼谷的夜色深处,驶向……未知的、但肯定是地狱的目的地。
车里,老周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灯,看着这座繁华的、肮脏的、吞噬一切的城市,然后,看向玛丹。玛丹也在看他,眼神很平静,是认命,但也是……不屈。
“对不起。”玛丹用口型说。
老周摇头,用口型回“不怪你。一起扛。”
一起扛。扛到死,扛到尽头,扛到……也许有那么一丝可能,绝地反击,杀出一条血路。
虽然希望渺茫,但必须扛。
因为活着,就是扛。
扛住痛苦,扛住绝望,扛住……这操蛋的世界,和那些更操蛋的人。
车在飞驰。夜色在后退。黎明,还远。
但路,还得走。
走到尽头,走到死,走到……也许存在的、光明的、自由的,那一天。
Icscc内部报告,绝密,2o26年5月8日
主题样本g-7-1(老周)及关联人员收容完成
地点曼谷郊外,地下研究设施“蜂巢”
处置1。样本g-7-1(老周)送入a级观察室,准备深度审讯
样本g-7-6(玛丹)送入B级观察室,备用实验体
样本g-7-2(吴梭)在押送途中,预计12小时内抵达
芯片数据已回收,分析中
备注样本g-7表现出极强威胁性,建议启动“终极驯化程序”。若驯化失败,执行销毁。实验继续,数据无价。
曼谷,“蜂巢”地下设施,a级观察室
老周被绑在一张金属椅子上,手腕、脚踝、腰部都被特制的合金锁扣固定,动弹不得。椅子是倾斜的,让他头部低于心脏,加剧眩晕和恐惧感。头顶是刺眼的白光,没有任何阴影,让人无所遁形。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臭氧味,是电子设备运行的味道,还有……更淡的、甜腻的血腥味。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至少六小时。没人来,没人说话,只有头顶的白光,和墙壁上那个冰冷的、红色的摄像头,在无声地转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丝表情变化。
这是心理战。用孤独,用未知,用绝对的掌控,摧毁他的意志,让他崩溃,让他……开口。
但老周没崩溃。在雨林里,他经历过比这更糟的。饥饿,干渴,伤痛,死亡,背叛,绝望……那些都没能摧毁他,这点小把戏,更不能。
他闭上眼睛,保存体力,保存理智,等待机会。一定会有的。没有完美的牢笼,没有无敌的敌人。只要等,只要忍,只要……活着。
突然,门开了。不是观察室的门,是外面走廊的门。脚步声,很稳,很重,是军靴的声音。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
脚步声在观察室门口停下。门上的小窗打开,一双眼睛看进来,是乌鸦的眼睛,冰冷的,带着玩味的笑意。
“睡得还好吗,幽灵?”乌鸦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进来,带着回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