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凉风起,河滩杨柳依。
岸边小道上,一名少女衣着朴素,脚步轻快,背后一个大竹筐。竹筐半满,里面是幼笋与野果。
她哼着曲儿,抹去额上细汗。
也许是走得太快,也许是没留意脚下,少女绊了一下脚,险些跌倒。她身后竹筐一倾,几枚果子掉了出来,一直朝河滩滚去。
少女见状撩起裤脚,脱下布鞋,莲足一步一步追去河滩。
河水清澈,少女裸足踏入河滩浅处,浸肤清凉。她弯腰拾起果子,只见水花四溅,白皙脚丫上水珠晶莹。
她拾起果子,抖了抖果子上的河水,放回背篓里。
待掉落的野果都被拾起,她直起腰来,松了口气。
少女正要朝岸边走,却发觉滩边不远之处,似有衣物漂浮。她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处滩边不仅是衣物,一位白发女子居然在那躺着。
少女赶紧将竹筐放下,三步并两步朝那滩边白发女子跑去。
那白发女子双眸紧闭,樱唇微动,似在喃喃自语,却没有任何声响。
“姑娘,姑娘醒醒!”少女将白发女子半身扶起。白发女子湿漉漉的身躯依在少女怀里。白发女子依然昏迷不醒。
少女打量白发女子,见其衣裳华贵,容貌俊丽,不似寻常人家女子。尤其容貌颇娇,与一头白发格格不入。
“来人啊,救命!有位姑娘溺水了!”少女心急,四顾大喊,声音清亮。
少女连唤数声,未见人来,于是乎少女将白发女子背起,咬牙挪步,朝自家迈去。她光着脚丫,无暇去顾竹筐,将之留于岸边。
少女家离河滩不远,亏得身上还剩几分气力,将白发女子背了回家去。
只见屋舍低矮,几只家鸡散放门前。少女步履急促,家鸡扑翅避开,少女朝屋舍喊道:“阿爹,救人啊!”
一五旬男子从门口探出,见少女光脚背着一名陌生女子,他脸色稍惊,道:“芹儿,你怎得背了一人来?”
少女名唤戈翠芹,与父亲戈引金相依为命,二人在这河边村落过着清贫生活。
戈翠芹道:“这位姑娘昏在河边,尚有呼吸,不知性命是否有忧。”她背着白发女子径直往屋里去。
戈引金一探白发女子额前,道:“怕是受了风寒。她可是浸泡在河水里?”
戈翠芹点了点头。
戈引金没有作声,眉头紧锁,走出屋外。
戈翠芹见父亲不愿相助,便扶白发女子去床边,将其身上湿透衣裳解下。
白发女子皮肤白皙,腰细臀翘,双乳丰硕,戈翠芹见之不由脸颊渐红,默默替白发女子擦拭身子。
戈引金望着屋前菜棚,沉默不语。
父女二人过活清贫,尚能糊口,戈翠芹无端端背了一女子回来,依照戈翠芹性子,定是要照顾那白发女子。
他苦笑一声,声音低微,屋内戈翠芹正全神贯注,亦不听闻。
白发女子睡于床上,依旧不醒,只是呼吸平缓,性命应是无忧,戈翠芹才放下心来。
她出得屋外,不见戈引金,也不多在意,朝河滩返回,好将那采摘物事与那布鞋寻回。
戈翠芹背着竹筐回了来,依然不见戈引金。于是乎她去屋侧取了干柴,在灶前煮食。直到黄昏时分,戈引金才返屋,手中提着一捆药草。
白发女子已经醒转,半坐于床上。
因原来穿着衣服在屋外晾干,此时白发女子身穿戈翠芹朴素布裳。
布裳稍窄,白发女子酥胸半露。
戈翠芹手捧瓷碗,正喂白发女子吃食。
戈翠芹听得脚步声近,见是父亲回来,道:“阿爹,你外出了许久,去了哪里?”
戈引金沉默片刻,道:“去借了些药草回来,兴许你用得上。”他瞄了一眼白发女子,将药草放去一边。
屋里床一张,矮凳两张,方木桌一张,两边木架置了些杂物。
戈翠芹纤手探去白发女子额上,只觉女子额上犹自发烫。待白发女子用罢,戈翠芹便扶她重新躺下。
坐于矮凳上的戈引金,忽而说道:“你想留这女子在屋?”
戈翠芹看向戈引金道:“是。虞姑娘身子抱恙,就让她在这休养几天吧。”
戈引金道:“她姓虞?”
戈翠芹看了一眼床上,白发女子双眸闭上,似已睡去,道:“虞姑娘芳名人儿,她只道了姓名,却没说为何昏倒在河边。孩儿听她睡着时呓语,孟什么的云云。”
戈引金不语,径直从木架下取了草席,铺于房屋角落。他与女儿戈翠芹二人共住这简陋屋内,床榻供女儿用,自己则于草席休息睡眠。
戈翠芹问道:“阿爹饿不饿,孩儿煮了些吃食。”她见戈引金铺了草席,有作休息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