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救他纯是意外,予他愧疚是有几分,但那是对他刚直不阿、蒙冤受屈的陆詹事,陆斜此生意外之人罢了。”
祁聿字字铿锵,目光却不敢朝院前瞧,心口砸出的声已经要震碎她的违心。
她描着刘栩勉强称算慈蔼的面目。
浅浅抿唇:“明年,我非要扯着您跟我一起跪在刑场上枭首、凌迟。”
“翁父想同我长长久久在一起,阴司吧。”
祁聿扭扭腕子,将虚着扣锁的地方扯开,脚上也扯了,假样子不想做了。
起身扫袍,脚尖碾着镣铐,又闷又脆的声升腾股迷惘。
“戴太久了,翁父明日还是去帮我在皇爷面前求两句。索性您给了倒计时,便再私疼我一回,我该御前上值了。”
“许是我竭尽全力也翻不起浪了,替我容情一句无伤大雅,翁父百战不摧。”
气息微微一吐,祁聿信步朝外去。
杀不了刘栩,她实在死不瞑目。
祁聿起身,刘栩便在浓黑中瞧不清他面貌,只有一字字赤。裸的恨坠在耳畔,炸得人耳膜疼。
这般炽烈颜色从眼前翩迁而起,连扬起的衣袂与他也决绝无干。
刘栩知晓伸手抓不住,搐动的腕子被意志摁下没抬起。
“你身子差,我带你出宫要是亏着你了怎么办,我们就不能好好在宫中?”
祁聿日日没个好物吊着养着,身子不是病就是倦的,生来就是个富贵命哪有奴婢样。
如果祁聿能放下,他们不弑君,在宫中养着总比到了外头风雨飘零得好。
刘栩些许哽噎。
“我一生行恶心肝肺全是黑的,唯心上你所立之处不敢叫俗恶污了你。你同我一起在宫中怎么不好!”
凭什么行了一年混账事,非要要他以命相抵?
这等无耻之言。
她鼻头一酸,脖子堪堪扬起,她都觉得祁聿冤魂此刻在身后望着。
“我苟活至今为了杀你,你叫我同你一处”
祁聿活生生遭受的那一年算什么,祁聿一条性命算什么,算他刘栩认真将人放在心上?
去他娘的喜欢,牲口都不要。
她后槽牙都恨不得要咬碎,气息一稳再稳也平不住,体内横冲乱撞叫她恨不得撕了胸腔顺一顺气。
“原来你出宫养不起我,那翁父还是同我在诏狱双双做归宿不好么。或者你当真心疼我,早早自绝,我独留宫中怎么养不好自己,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她转身,天已经黑到伸手不见五指,可她知晓刘栩坐在哪个位置。
眼中倏然能看清刘栩背后那张封死的门,怕脑中残覆上祁聿身影,她跌着步后退、再后退,脚下慌忙踩着急促出院子。
模糊不清的视线陡然撞上灯火,她才发觉自己到了院外。
陆斜两个字突然叫她窒息,惊恐下她僵着身子环视,一圈、两圈没看见害怕出现的熟稔身影,更没看见那双好看的眼睛。
但陆斜方才在不在她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