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坠入了一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光影之中。
而她——只是一只尚未化成人形的雪白小狐。
那小狐在黑锦玉榻上翻了个身,毛色柔顺如雪,眼睛黑亮,尾巴短短的。
她还太小,不辨时日,只模糊地知道,窗外那日头和紫月起码交替了四十多次。
大哥哥说要去试炼,让她乖乖在殿里等。
他走前,亲手在她窝边摆了许多食物,细细叮嘱【吃这些就不会饿。】
所以她真的不饿。
只是——
太想他了。
她每隔一会就会跑到殿门口,踮着小爪子望一望,尾巴在身后一圈圈地转。
有时还会扑到他的坐榻上,蜷成一团睡着,梦里也在等。
那一日,殿门终于被推开了。
风猝然灌入殿中,小狐浑身一震,猛然抬头。
他回来了。
大哥哥立于光影交界处,满身灰烬与冷意,黑湿濡披落,赤裸着上身。
他全身似是被焚过,肌肤隐隐泛着火劫熬炼过的红痕,蒸气与焦灼气息尚未散去。
他长高了。肩更宽厚,身形不再是少年纤瘦的模样。可最大的改变,不是形貌,而是那身上的气焰。
小狐没顾那么多,欢喜得扑过去,跃上他怀里,小爪子攀住他胸口,湿湿的鼻尖蹭着他下颔,出撒娇的呜声。
但他没有接住她,而是翻掌之间,一缕黑焰骤起。
【玩物丧志,不养了。】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宛如从地狱走出来的魔神。
小狐被他一掌震飞,跌在殿门口的玉阶上。她懵了,瘫坐在地,眼中满是茫然与错愕。
可晏无寂只冷冷垂眸,对魔卫淡声吩咐
【扔出去。】
【逐出魔界。】
……
记忆戛然而止。
尾璃猛地睁眼,浑身冰冷如水中捞起。
可下一瞬,体内妖力如同汹涌烈焰爆!
背后【啪】地一声,生出一道新的尾影,紧接着又一声雷响,第八尾彻底成形!
她来不及欣喜,整个人却猛烈颤抖起来。那记忆的撕裂、被遗弃的恨意,如毒雾般,将她神识与理智一点点侵蚀。
心底有个声音
——【你那点温柔、撒娇、讨好,换得了什么?】
——【不是要变强吗?就让他看看,狐狸若恶,也能吞人。】
——【他抛下你,如弃草芥;你还妄想他会回来?】
她眸光渐红,指尖寒气森然,背后八尾疯狂飘荡,妖气竟夹带一丝魔息。
她练成了八尾,却练偏了。妖息不再温润,反透着冷戾与疯癫。
这不是她原来的功法。
这不是她本该成为的模样。
她失控了。
尾璃赤足踏在玉阶之上,立于冥曜殿前,眸光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结界已困不住她。
她并未穿衣,却无丝毫羞意,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紫黑气焰里,如同幽冥中诞出的妖影。
身后的八条长尾摇曳如雪,银白的长披散在背,尾被气焰染出一抹墨色。
她的五官依旧精致,却不再带着从前那种灵动与笑意。
她的妆容勾出锐利眼尾,眼角有一点深红晕染,如血未干;唇色艳得过分,冷得像是带刺的毒。
她的躯体犹如以白玉雕成,雪肤在妖气与紫月下泛着光泽,酥胸饱满,玉腿修长,玲珑曲线柔滑而勾魂。
她冷冷盯着殿前【冥曜殿】三字,眼底妖光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