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骤然意识到自己正浸在水里,肌肤温暖,却一丝不挂。药泉的甘苦气息充斥鼻息,令她头脑昏沉,四肢无力。
她正被人揽着。身后是滚烫而坚实的胸膛,水波间传来男子的气息。
宓音浑身僵直,慌乱想要挣扎,却现身子虚弱得动弹不得。她惶惑地抬眼,隐约看清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眉目冷峻,气息熟悉又陌生。
——晏无涯。
她认得那张脸。
于命镜里,她曾见过无数次。
似乎只有在他的兄长与尾璃面前,他才会笑得爽朗恣扬,话多又毒,目光闪亮;可在她面前,他却总是这般冷沉,带着淡淡的不悦。
她唇瓣轻颤,声音沙哑【这里……是哪……?】
【这是魔界,幽漠殿。】
他将一颗通体透红的果子抵在她唇边【吞下去。】
她微颤着睫毛,含住那果肉。苦涩入喉,却在舌尖渐渐化开丝丝清甜。
片刻后,她苍白的脸上慢慢泛起淡淡血色,身上的疼痛也减退不少。
【……那是什么?】
【灵果。】晏无涯低声道,指尖抹去她唇角的汁液,【你被玄铁针刺过人迎穴。泉水镇痛,灵果补息,够你撑过一夜。】
少女淡红的眸子里透着哀求,气若游丝道【命花之咒……我不想死……】
【我知道。】他将她抱上泉边,随手扯过浣巾,为她抹去身上的水珠,【但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可下不去手。】
语气平淡,动作却极温柔,仿佛怕弄疼了她。随即,她被安置在软榻上。
榻上尽是他的气息。
【先睡一觉,醒来我自会在。】
世人皆以为凤凰乃一鸟,殊不知凤与凰实为雌雄二体。
雄为凤,雌为凰。雌雄双伴,情深不渝。
此灵禽罕世,唯天生而成。
二鸟寿命极长,至寿元将尽时,只需安然闭目,羽毛自化为灰,于烈焰中涅槃重生。
而晏无寂所求的,便是凤凰涅槃之火。
晏无寂与尾璃追随凤凰的灵息,一路寻至朱明谷外。再行半日,便可至凤凰栖居之所。
他却在谷前的赤石镇驻步,淡声建议【奔波已久,你曾被望川泽幻象扰乱心神,至今仍难安眠。不若在此歇上一晚,明日再入谷也不迟。】
尾璃见他体贴,唇角微弯,笑声轻快【也好。我也累了。】
客栈厢房,午后静谧。尾璃窝在榻上,睡意未消,银散落,脸颊半掩在软枕间。
晏无寂并未与她同眠,只随意拂了拂衣袖,正欲推门而出。
才至门前,腰间忽地一紧,一条雪白狐尾倏然缠上,力道不容拒绝。
【魔君要去哪?】
声音低哑慵懒,带着刚醒的沙哑与暧昧,像猫儿半梦半醒间的呢喃。
晏无寂低眸,目光落在腰间那一圈雪白尾巴上【怎的?睡懒觉还不许本座走?】
尾璃仍伏在榻上,声音半带娇嗔【陪璃儿睡。】
【本座又不是狐狸,哪需睡这么多?】
【魔君不陪,璃儿上哪儿找人陪呢?】
话音未落,她第二条狐尾也跟着缠上他的手腕,两尾齐收,将人生生扯回榻前。
【还真敢讲。】他轻捏她下颔,【真要本座陪?】
【嗯。】她声线媚而软,还半埋在枕间。
晏无寂索性俯身,半压在她身上,指尖已探上衣襟,动作毫不客气。
尾璃终于张开美目,勾人一笑,狐尾再度扣住他手腕【魔君又要欺负人了?】
他低笑一声,眸光压迫【是你要本座陪的。】
这时,又有一条尾巴缠上他的另一只手腕,将他双手牢牢束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