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低头拉住他的手,感叹道:“亲眼看到心爱之人在自己眼前倒下,任何人都没办法没有阴影。”
“那他为什么不留下来看看子澄哥呢?”
林庭轩皱眉,“明明我刚才都告诉他了,子澄哥一直在念着他,他为什么不留在这里?”
“因为太愧疚…”楚尘垂眼看着他,“所以无颜面对。”
算了算了
天山别墅里,顾建川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昏黄的落地灯照映出他满是沟壑的脸。
申秘书端着温水过来,轻声提醒道:“您该吃药了。”
“今天不是都吃过了吗?”顾建川揉着眉心,缓解头痛。
申秘书将杯子放到他手边,“顾寒少爷叮嘱我,说您今天情绪波动太大,要加服一片。”
顾建川的动作顿住,他无奈地摇摇头,拿起对方手里的药片灌了口水咽下。
“唉,你说,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成这样了。我之前还说老楚的后代单薄,没想到……”
没想到多年之后,他这么多儿子孙子,最后也只有顾寒一个像模像样的。
顾建川不禁怀疑自己,“申秘书,你说,我对顾寒好,是不是反而害了他?”
申秘书微微弯腰,“先生,顾寒少爷在年纪尚幼时就经历了生死离别,您加倍疼爱他,合情合理。但……”
他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才道:“但人心复杂,所以偏爱也可能引起其他人忮忌,招来是非。”
顾建川握着拐杖的手逐渐收紧,声音漂浮,“所以我是不是一开始就做错了?”
“先生,”申秘书劝慰道:“您身为爷爷疼爱孙子本就没有错,您不必太苛责自己。”
“唉——”
顾建川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疲惫的脸上满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就那么容不下顾寒吗?我又不是给他们留位置,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心怀不轨。”
反倒是顾寒,早早出去创业,至今没有在公司任职。
“人的欲望是无限的……”申秘书低声道:“您对这个家已经付出了太多了,或许应该找时间休息一下了。”
“我也想休息啊,但我就是不放心,我理解顾寒的愤怒,但我就怕顾寒拿不住度,我怕这一家子就这么散了。”
顾建川说着,忽然又想到了顾寒眼角滑落的那滴泪,长长叹了口气,“这一大家子,好像早就散了……”
他出神地看着窗外半晌,撑着拐杖踉跄地站起身。
“算了算了,我这都半截身子如土的人,也不该再瞎管了。”
顾建川的背影有些蹒跚,他被申秘书搀扶着,逐渐消失在走廊拐角。
顾寒从医院出来,忍不住拐到了城西。
他来到地下室前,推开那扇被贺子澄一直念叨着要换掉的生锈大门。
他们不在的这些天,他一直有派人过来打扫,所以里面和以前一样干净,只是贺子澄不在这里。
顾寒缠满纱布的手,在揍顾玉林的时候,伤口裂得更大了。
到现在,逐渐洇出的血已经透出了纱布,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孤零零地站在房子中间,看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