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清宁紧紧按住被衾,也松了口气。只见周拂菱那里的芥子柜旁,放着一个玉牒。此玉牒金刻银缠,雕着太阳和龙。正是龙潭下的天书,专程用来传龙潭之讯。须清宁就猜……周拂菱会对此感兴趣。只见周拂菱站在那里,背对须清宁,暗暗解开了玉牒,扫视其上秘讯:[须乐川:宁听跃的玉牒被传遗失。但卫师台得讯,龙阁隐龙卫已得玉牒,三位二品隐龙卫带着此玉牒入了龙阁荒火台,大概是要拿去毁掉此物。]周拂菱沉默。宁听跃、玉牒……他先前联系了谁呢?还有谁知道她身份呢。龙潭……为何要毁掉?“……”她沉默地立在那里。须清宁翻身,手已经按上了长明剑,观察四周,手指上的金光隐隐明灭。但周拂菱很快回来了,须清宁立时把长明剑藏在了衾下。他放下手,端坐着,手指上的灵息也隐去。“师兄。”周拂菱回来时,端着青釉碗,里面还盛好了安神药。“……”须清宁咳嗽了两声,点头,“多谢。”结果,他却把药放到了一边,根本没碰。“你不喝么?”“……晚些喝。”须清宁扫了眼药,目光凝住。安神散本是调息灵药,但药上,竟多了一层诡异的紫光。须清宁手指蜷曲。……紫陀螺毒。此毒若是让修士喝下,修士将昏迷,动弹不得。而若是不喝,只是嗅见,灵脉也会渐渐迟滞,僵硬难行。而周拂菱或许预见他不会喝,才用了此药。眼前人的靠近,再次让须清宁周身冰冷。【反派好感度-1】“师兄为什么不喝?是不敢喝我送的药么?这让我很伤心。”周拂菱却突然单腿跪在了他的榻上,一手拉开被衾,须清宁捏住被子,咬牙。“你做什么?”周拂菱低声道,“不如师妹帮师兄保管被衾中的法器,师兄把药喝了再说?”须清宁冷冷掰开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却纹丝不动。却见周拂菱双手如电,伸手就要去抢“长明”。然而,却听一声风啸——“长明剑”陡然出鞘,引出暴烈的剑阵。然而,这剑阵没有打到周拂菱身上。那几乎能把人目灼瞎的光芒和威压后,须清宁重影出,竟是数道剑气护住他自己,合成了密不透风的护界,他身影消失了。又数道剑气要周拂菱逼开。周拂菱躲开。她目光如染阴霭。本被众人认为不会功法的她,不过轻轻一跃,便如舞者般无声地落在了梁上,精准地避开了须清宁的所有剑气,轻盈站立。光摇孤电,气冲八极。砰——血光和剑阵击在一处。她低头,隔着那剑阵的灼目光芒,和须清宁对视。二人目光无不寒冷,已是剑拔弩张。……须清宁内心在颤抖,术法却精湛。他咬牙望着周拂菱。只见凌冽的剑风吹起周拂菱的袍袖。然而,不过瞬息之间,周拂菱的威压急变,竟是从无品直直窜至——一品!周拂菱眸光阴寒,已全不似过去的她,血光冲来。二人力量冲撞在一起。雪白渗金的仙府墙上,又飞出光鹤形状的白光。融入了须清宁的剑阵。周拂菱附在檐上,似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并不好。须清宁拢袖,在剑阵另一边沉眸,光芒照亮了他的脸。……这是龙潭府仙修们设下的千年幻阵。奇门遁术,乱人阵脚。周拂菱不熟悉,当无法立刻破除。须清宁方才在让周拂菱拿药,便是拖延观阵凝阵,他趁机对周拂菱设伏。然而,一道如蛇的血色幽光芒,如击电奔星,穿透幻阵。周拂菱轰破了阵。须清宁暗暗吃了一惊。青光扑来,神念直压,须清宁眼看要被击,他冷冷别开脸,扬剑,转身遁去。剑风所及,雷电横扫,分风劈流。巨墙图腾再动。周拂菱看着落跑小宁,却突然咬牙:“……该死!”只见这巨墙上的图腾,竟是神符阵。若是她硬要冲撞,此神符阵的法阵能够直接亮到问天台去,那会儿,便是九大仙卿和仙上都要惊动,恐怕要引来整个仙府的人!这绝对不在她的计划之中!雷光巨现,须清宁的剑光凌冽,携神符阵碾向周拂菱。眼见掌中血光要与相连整个龙潭的巨阵撞上的一瞬间,周拂菱转过身,身影化为黑影,她猛地跳下云府,滑着云,逃了。周拂菱的身影被云层吞噬。再看,云雾迷蒙之中,她已不见身影。须清宁猛地收剑,怔怔望着云,不能言语。而后,他正扑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心口剧痛。好啊,两败俱伤。刚刚,周拂菱设下的毒气,影响着他,牵扯着他神魂的旧伤。再因为他思绪横浮,心绪乱身,他面白如纸,那毒如刀一样钻向他,须清宁胸口起伏,缓过了会儿。过了会儿,须清宁睁开眼,双目清明,如同寒冰。他召出玉牒,闭眸沉默少许,终是传讯:【周拂菱是子时涧守阵人,杀了宁听跃和邹天漠。】一个消息……即将引得全门派和整个东洲地震。撕破脸须掌门:“我的天爷呀!”周拂……【周拂菱是子时涧守阵人,杀了宁听跃和邹天漠。】须清宁又补了两句。【天霁门当戒严。】【但对其身份,除九主官不当外传。】……仙府,高阁。天霁门掌门须乐川,也就是须清宁的叔父正和长老们见面,捻着胡须,无奈道:“听说此次大事,龙潭邹兰辞还秘密召来了所有的龙潭野尉和都尉,悄然躲入了龙阁,但瞒着众人。像是计划对什么出手。这阵仗……太奇怪了。还是在妖变的时候。”“是啊掌门,不知到底如何一回事……”须掌门摇头:“也不知清宁,查到了什么……咦,清宁来讯了。”然而,当他打开玉牒,有点富态的身子,猛地僵住。须掌门瞪着玉牒,瞪了一下,瞪了好几下。“这是什么?我的天爷啊!”执官震惊地看到,堂堂大宗掌门,一洲之主被惊得魂飞魄散,脸都飞了,脚都滑了。这位沉稳的掌门,全天下十二分之一的问天者,位高权重者,此时好像是怀疑自己眼睛坏了,颤手端着那玉牒。……与此同时,仙域东洲天霁门九大主官也正就如今仙门之乱议事。他们看起来很沉稳,很认真。他们都是执官。执官和佐官不同。执官在仙门管外务,佐官管内务。而主官,地位类似长老和副手,分为都尉、野尉、部丞、功执等职位。他们是整个东洲最核心的握有权力的一批人。“出了这么大的事……邹兰辞仙上却要率先扣住邹秦公子,掌门对此头疼至极啊……”“我们也得安顿好花玉流公子。花玉流公子是被救出了……但形状其惨。不过,也算庆幸,仙上被分心了,无心再为这件事发怒……”“等等,少掌门传讯了……”却听一阵夸张的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有人摔倒,有人扶桌,有人喷出水,有人差点坐垮椅子。周拂菱,今日凭一己之力,让仙域四大洲之一东洲的整个核心管理层瞳孔和心灵地震。一阵静默之后。“这这这,我,我看错了吧?”三品功执昊澄最为颤抖,完全没信这荒谬的消息,“这,这,这子时涧守阵人,不是百年前把少掌门在天绝涧扣了两年的怪物么?怎么,怎么……跟周拂菱师妹扯上关系了??!!”“是啊,拂菱师妹不是不可以修炼么?!少掌门入魔了?”又一玄事陈洇摇头,“是啊,少掌门最爱惜周师妹,这是……等等……”他却倏然浑身一震,“这大概是真的!少掌门处事沉稳,如果不是证据确凿……怎么会如此发讯?”“嗨呀——”昊澄彻底坐垮了椅子,一屁股摔了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