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贵妃眸光环了一遍这开得热烈的杜鹃,她回过头去。那一条小径落满了花,有的被风吹滚,咕噜噜滚到了她的脚边。
江遥眼里的薛贵妃依旧笑得温柔,可眉头紧蹙,眼中盈光。
她伸手大概在自己的脑袋处比了比,很是欣慰,低声道:“若是长大了,多半也是这么高吧……”
薛贵妃微垂眼,那泪珠子就一颗颗掉下去,没有任何声音。
甚至连她的神情都是那样平静,始终微微含笑。
江遥有些不太明白,怎么有人连哭都哭不出动静,她下意识地踮起脚擦了薛贵妃的眼泪。
薛贵妃笑着了笑,伸手浅揉了一把她毛茸茸的脑袋。
两人继续在花道上走。
“那你又是几月里生的呢?”
“我也是春天生的,就是这样一个开满杜鹃花的时节。我爹说我娘生我的时候,下了场雨,院子里的杜鹃花开的可好了。
薛贵妃看着她手里的杜鹃花:“所以你喜欢杜鹃花?”
她点点头:“对呀。”
她本来说着说着挺高兴的,可是又嘟起嘴,连那低低抱怨的都极其可爱。
“可我爹总爱叫我小杜鹃。”
“或许,是因为你生得像这杜鹃花一样灵巧鲜活吧。”
江遥立刻反驳。
“才不是呢,我爹说我话太多了,叽叽喳喳的跟个杜鹃鸟一样。他还说一定是上辈子一定是个捕猎的,把鸟捕多了,所以才生出了我磋磨他的。”
“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说呢!”
薛贵妃柔柔笑起来,也应她的话。
“是过分了。”
“是吧,是吧,娘娘也觉得。我爹可过分了,我一点都不觉得我吵呀。”
她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走出了花道,又到了汲春亭。
遥遥地,瞧见个袍服男子大步而来。
江遥立刻招手:“爹!”
本准备向她飞奔而去的江世羽在看清人后,立刻停下了脚步。他甚至往后大大退了几步,撩袍一礼。
“臣江世羽见过贵妃娘娘。”
薛贵妃站在汲春亭中,向他微微颔首。
“请起”
江世羽这才起身,可他微侧过身,道:“小女贪玩爱闹,惊扰了贵妃娘娘,请娘娘恕罪。”
江遥微微赌气,她哪里贪玩爱闹了。
薛贵妃看着那已经没了一大半的太阳,淡淡笑道:“她很好,江大人把自己的孩子教养的很好。”
“谢娘娘夸赞。”说罢,江世羽颇为严肃道:“阿遥,叩谢娘娘。”
江遥其实不大高兴他这般,可还是非常规矩地行了大礼:“臣女江遥,拜谢娘娘夸赞。”
“起来吧,地上凉。”
两人一瞬间又静默了下来,身后地一群宫人们各自别身低头,不敢一语。
江世羽深深吸了口气,拱手道:“小女离席叨扰娘娘已久,臣该带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