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少愈探身问:“严重吗?”
江策端起茶杯,睨了他一眼。
薛婵愣了一下,才道:“已经看过大夫了,并不算特别要紧,只是不方便出门。”
有人捧着茶盏和点心进来。
放在几人桌前的都是茶,最后端给江策却是饮子。
因为坐得近,薛婵闻到了一股细细的酸甜,捻着几缕绵甜的桂花香气。
她端起茶盏,微微侧头,余光与江策的视线交汇。
许是注意到薛婵对江策的饮子有些在意,郑少愈对她说:“他呀,从小到大嗜甜如命,一向是喜欢这些酸酸甜甜的饮子和点心,一天吃八百顿也不嫌腻歪。”
他端起茶盏:“还是这盏茶更好,清苦回甘,沁人心脾。”
薛婵微微一笑。
“人都有自己的喜爱和偏好,清茶也好,点心也罢,自己喜欢就好。喜欢茶的人说它是人间清欢,不喜欢的人说它苦涩难饮。就拿半生瓜来说,世人夸它‘自苦不以苦人,是君子菜’,可我最讨厌,觉得它苦的直接又肃穆。”
她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柔,语调不急不慢,听起来很舒服。
反正江策是觉得舒服的。
“同样是苦菜,我却喜欢苦荬,鲜脆清爽。其实哪有那么多的好与不好,不过是喜欢与不喜欢罢了。”
“也是”郑少愈煞其有事地点了点头,吃了块玉露团,清甜不腻,“说起苦荬,我爹也很喜欢吃,我最讨厌这玩意儿了,又苦又涩。还是这玉露团好些,胜之千里啊。”
江策眸光微动,那些的话像清水慢慢淌过心头。躁意尽去,徒剩几丝微微的异样。
他原本以为,她会顺着郑少愈的话踩两脚的,毕竟才闹了一场。
江策把一盘糕点推到薛婵面前,轻声问她:“那你呢?你喜欢吗?”
薛婵把看着那被推到自己面前的一盏花糕,抬起头看他。
江策没躲,一双眼幽黑莹亮,里头是少有的认真与期待。
她拿起一块花糕,咬了小半口。
入口是细腻滑顺,薛婵猜测大概是山药,玫瑰花香反而并不浓,淡淡的,内陷甜糯微酸。
是她一向喜欢的枣泥,混着玫瑰碎。
“喜欢”
江策这才笑起来,撑着脸说,“这晚生香是用山药蒸熟成泥,再用细纱布一遍遍过筛,加了糯米粉混了玫瑰汁子揉成团。填入用蜜和玫瑰粉混了的酸枣泥,最后用特制的花模压成型,蒸制而成的。”
他说的很详细,李雾笑道:“看来江二郎是个行家。”
江策得意一笑:“那是自然,我虽噬甜,却也挑剔。也不是随便的甜食我都爱吃的,可但凡能过我眼之物,没有不喜欢的。”
郑少愈:“这话倒是真的,他虽实在挑剔,可喜欢的吃食,也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彼邻凝翠楼的观音湖因上巳节,很是热闹。
“可惜程姑娘病了”方有希叹了口气,提议道:“今日是上巳节,听说繁台山和金柳河都在祓禊去灾,两岸支了很多摊子。晚上还有祭神呢,热闹的很。既然都遇上了,那都一起去吧。”
郑少愈一向爱凑热闹,直接就应下了:“好啊,我正愁不知道要去哪里玩儿呢?”
江策笑道:“古人讲‘风雩三月初三日,禊事宣和胜永和。春柳胜烟,草长莺飞,咱们沾光,也附庸风雅一回。”
方有希:“既如此,那大家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