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苍天有情,能眷顾她。”
她平复了些心绪:“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江策摇摇头:“我想去找我母亲”
郑檀便也没说什么,也是,明日就是他父亲的忌日了。
两人走出殿,江策送她上了马车才又转身走过大殿,绕过长廊。
此时正值午后,他素浅的衣衫折出朦胧不清的光影。
随着日下西移,从墙上的花窗照进一片光,落在薛婵身上。
薛婵被这日光一晃,坐起来轻轻打了个哈欠。
睡了两刻后已觉没有那么困倦,清爽了许多。
程怀珠仍旧睡着,薛婵干脆轻声离开,一出去就见云生和忍冬在廊下斗草玩儿。
云生:“姑娘要出去吗?”
薛婵看向右边,是个月门,连着院子和另一间厢房相隔,墙角栽了棵杏花树。
“我想去那看看花,就隔着一面墙,你们不必跟着了。”
她提裙跨过月洞门,连着的就是另一处院落,此时也没有人在。
青砖铺就的地面很干净,参天古柏洒下一片淡淡青荫。
石桌上有一幅仲尼式古琴。
她虽不擅音律,却也能识其珍贵,可这样的琴怎么放在这里?
怕磕碰着便只是看了两眼就离远些了,转而走向东墙的杏花。
薛婵站在花仰起头,闭上眼。
目不能见,所以听得更加敏锐。有风拂过古柏,枝叶婆娑。
万籁寂静悠长。
郁娘子和兰溪从廊下走来,正瞧见了这样一副情景。z
她在享受。
这是郁娘子看见薛婵的直觉,她知道她正在享受着这一方小小天地的静谧安宁。
兰溪在她眼中看见了淡淡笑意,似乎是觉得这样的情景十分生趣美好。
两人站在廊下静静看她。
墙下的薛婵却忽然睁开眼,将长裙轻敛,蹲了下去。
郁娘子见薛婵歪了歪身子,状似疑惑地又低下去在看什么,十分认真入神。
她有些好奇,于是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你在瞧什么?”
薛婵被这声惊了一下,抬起头愣愣地看她。
那是个约莫着三十余岁的女子,白面杏眼,淡淡笑着,一言一语都十分柔和。
薛婵立刻起身道歉:“我以为这里是可以进的院落,打扰到您了。”
对方笑起来:“你还没告诉我,刚才在看什么呢?”
“青苔”薛婵指着墙角花树底,声音也不由得因羞赫而低了些,“那里长了一片青苔。”
郁娘子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过去。
那墙角生了一片阴绿青苔,从树根底下长出来,安静地附着灰白墙角。在小小角落里肆意生长,长出一片沉稳的生机。
甚至开出了花,开得灿烂,开得热烈。
薛婵站在日头低下,脸也被晒得微微发红:“其实也没什么好瞧的,只是一片青苔而已。”
郁娘子温笑道:“没什么好瞧的,那你为什么瞧了这么久,这么认真?”
少女声音生出些柔软青涩:“我的理由说出来,也许您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