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清宁:“……录影珠?”录影珠,便是用来记录的灵器。此界杀妖,常用此珠,高阶修士还一般配有录佐,专门帮助记录。记录战斗之景,传给后人,帮助战斗,须清宁便有母亲和伯父留下的一排录影珠。这录影珠之外,这指尖竟还插着一块沾满血污的布块,须清宁一时无法看清这到底是什么,他拿到手里,摩挲了下。系统:【恭喜宿主,获得解开反派身份的关键道具,请观察道具,解开其身份。】“嗡鸣”——一道定踪符咒回来了。[南三里,昆庐山山谷]。须清宁正要处理手中的布块,睁眸。竟是周拂菱的行踪出现了一息,但又旋即消失,像是被什么隐去了。不敢耽误,须清宁拾起录影珠和布块,放入芥子符,便踏剑赶去。……青秀山南三里,昆庐山。[拂菱,回讯。][拂菱,若是清醒,先用银帖护符护身,金帖最后用。再用隐身符藏匿,除非见到我,不要出声!]须清宁已经在赶去的路上,给周拂菱的玉牒发了数条讯息。系统劝说:【宿主,别急,不如先解开寻找反派线索……道具还需要破解呢,破解其中任一一件,都可以知道反派身份。去找周拂菱之前,我们先查吧。】须清宁压根没理系统。系统:……也罢,有的苦,宿主是迟早要吃的。不急这一会儿。而系统也看不出来,须清宁现在完全没心思管反派的事。就过去吧,须清宁看上去还是遇事很冷静的人。但就这去找周拂菱的路上,须清宁看上去面目冰冷,但一会儿被挡路便暴躁砍山,一会儿被遮视线便打雷劈树,颇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全没有过去那仙君公子的风轻云淡的儒雅风度。宿主,慢点,慢点。周拂菱在等着他,就等着让他发现,跑不了……系统真想提醒他,但这不符合天道系统的人设,也不符合……那些人派给它的任务。它闭嘴了。须清宁进入莫庐山,再次射出了定踪符,周拂菱的踪迹却依旧未寻到。他眼眶红了圈,便再次劈山。反派……你再不出来,宿主就要把莫庐山掀了……系统默默地想。而周拂菱依旧没动静。在须清宁用雷劈断又一块巨型山石后,他像终是稍微冷静了下来,怕引来其他人,冷静地召出罗盘,重新看了这山的地图。他标记了七处可能的地方,思考着,却终是睁眸,冲向了山南的一处山洞。路上,山径之上竟满是鲜血。此外,地上布满车轮之迹,像是有人在这里费力地搜过人。须清宁脸色大变,但抿着唇,继续找。而他去的那处山洞,灵气弥散,是一处防妖结界。因为结界密布,因此也会阻拦符咒的灵息,定踪符无法轻易寻到。须清宁像是几乎确定是这里,往里找去。系统跟随须清宁往里走。却见须清宁走到山洞的一角,突然愣住。只见杂草山石之上,枕着少女。少女青裙裙角染上泥污,脏了。她伏着石块,眉头紧蹙,脸色苍白,身上贴着许多护符,也有养神符,竟似昏迷。是周拂菱。而系统看到了从未见过的一幕。须清宁的手按在石块上,愣愣地看着少女,竟半晌未动。他的手颤抖着,双目通红,不知怎地,竟像是望而却步地后退了几步。人都呆了。而须清宁愣了半晌,忽是小心地跪到周拂菱身边,撩起她的头发,把住她的脉。他做得很小心,而后像是确认一切无误,才抱住周拂菱。他抱了她很久。过了会儿,他才紧紧抱着周拂菱,一声不吭地离开。……周拂菱是真的在昏迷。她陷入了旷日持久的噩梦。……阴暗的巢穴,她被四个人围着。“救救娘!”娘向她呼救。周拂菱费力地朝前。她的力量强大,动作精准,如猫攀上石壁,用力地抓住了娘的手。一道血光,她却坠入了崖底。深不见底的崖底如同巨物的嘴。她被漫天的阵法吞没,剧痛吞噬灵脉,禁制如绳索般勾嵌入她的灵体。她在痛苦中陷入幽冥,无法醒来。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一点点脱离黑暗,她虚弱地挣开眼,看到了光。青白的天幕,凤凰明亮的翎羽,雪白的道袍——还有风。寒风刮着周拂菱,她忽然被吹得脑壳疼。她一把抓住身前人的道袍。须清宁。他坐在她身前,身着薄薄一身雪白的道袍,御凤凰带她在天上飞。他的斗篷严实地盖在她身上。但大概是因为噩梦,听到风声,周拂菱就不舒适。“师兄……”她喊道。须清宁回眸,看她半晌。“拂菱……你醒了?”“风声好大。好吵。”周拂菱说。“好。”须清宁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头,下了一道术法,风声没了。周拂菱抓着须清宁的衣服,又昏睡过去了。……不久后,周拂菱缓缓醒来,再次看见了光亮。烛光。隔着纱帘,她听到了须清宁的声音。须清宁竟是在指挥众人。他声音清冷如泉,十分悦耳,但也带着分肃然和冰冷。他一会儿盘问药佐她的用药,一会儿又在指挥阵佐检查她屋外的阵法,甚至她吃什么他都在亲自过问,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周拂菱缓缓坐起身,观察四周。冰鉴峰?不,不是……只见木屋雕窗外,风雪极盛,枯树上仅有一二绿叶,寒鸦之声传来。这不是冰鉴峰。边寨?周拂菱心中很快有了结论。各洲的洲境边上,都会有一些隐秘的藏身和养伤之处,须清宁大概是把她送到了其中一处边寨。看上去,像是东洲南部的隐夭寨。结界密布,外界不可轻易发现此处。而须清宁撩开纱帘,要亲自为她检查灵脉的状况,见周拂菱醒了,不由睁眸。周拂菱坐在床边,眼巴巴望着他,须清宁暗暗抿唇,在她身边坐下,把她的脉。“一切尚好。”他盯着她,目光恍若温柔得可以滴水,轻声道,“别怕,此处安全了。”周拂菱愣了下,垂眸,抿唇点头。她本以为须清宁要问她发生了什么,不曾想,须清宁像是怕刺激她一样,没主动问。而她不知道的是,须清宁没主动问,是因为见周拂菱身上血迹过于惨烈,他也被吓到了。他也自认为已经拼凑出了部分真相。通南道牛车散架、被妖物袭击的场景,他见到了。那被下药的凡修身上有端倪。但他自认为和周拂菱无关,周拂菱当察觉不到,不问。周拂菱以他留下的符出逃……也是可能的。虽然是有些不合理,像是过于幸运,但须清宁如今的心情只有庆幸,想等周拂菱精神稳定一些再问细节。所以,接下来的时光,须清宁都黏在周拂菱身旁,一声不吭,默默地望着她,颇有些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周拂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也无声地盯着他,须清宁别开头。过了会儿,旁人端来了药,须清宁卷起袖子,端着药,送到了周拂菱嘴边。“喝药。”他声音温柔得要让人酥掉。温柔刀,刀刀要人命……周拂菱不知怎地,突然想到这句话。她正要喝药,突然别开头,躲开须清宁手中的勺。须清宁不解:“?”“你先前不是不让我喂你药么?”周拂菱说,“我也不要你喂,我什么都自己来。”须清宁:“…………”好。周拂菱翻起了旧帐。……不,也不能算旧帐,的确没翻篇。“好了,拂菱,对不住。”须清宁垂眸,望着自己苍白的手腕,“过去的事,是我不对。”周拂菱眯起眼:“哪里不对?”“……一些话,说错了;一些事,也做错了。”“什么?”须清宁低声说:“我先前不该任性,避开拂菱。那种方式不可取,也会破坏你我二人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