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阕,”他神念如线,轻轻探入冰壁,“你守‘死’门,却也只是囚徒。随我,有朝一日可离此牢笼,观外海、踏他乡,岂不比永世看门更好?”
冰壁深处,铁锁轻颤,幽蓝巨瞳再度浮现,却带着讥诮——
“人类修士的诺言,比冰还薄。我宁愿老死此地,也不愿再被利用。”
声音落下,冰壁裂缝喷出一缕寒雾,雾中魂力激荡,像无声冷笑。
陆仁不再劝说,心底却暗叹:万兽山累累白骨,确实由人族贪婪堆成,夜阕的戒心,无可厚非。
他阖目,借寒雾掩去气息,玄觉却悄然透出宫墙,掠向远方——
……
宫外,十里雾海。
玄霄子与寒漠生并立霜空,面色比冰更冷。
“一炷香了,”寒漠生疤痕轻颤,灰白眸子盯紧宫门,“那小子……摆明要赖在里面。”
玄霄子鹤发被风撕得猎猎,眼底却沉如渊:“夜阕未动,他竟能安然无恙……此人身上,有我们看不透的底牌。”
话音未落,西南天际忽起赤金长虹,火息滚滚,像一轮坠落的烈日。
长虹瞬近,停在雾海边缘,露出三道人影——
为首者,火袍猎猎,左眼角朱砂痣鲜艳欲滴,正是王珂;身后两名黑袍老者,一男一女,灵压皆在后期,杖头火鸦与剑尾冰鸾交缠,威势冲得霜雾倒卷。
王珂目光扫过玄霄子,声音带着火毒炙烤的嘶哑:“两位道友,为何不去取玉牌?”
玄霄子眼底微闪,拱手道:“回王少
;宗,那陆仁此刻正躲于玄冥宫内,夜阕未阻,情况诡异。”
“陆仁?!”王珂露出惊愕神色,随后低笑,笑意里却翻涌杀机,“他以为,一座冰宫就能护得住?”
话音未落,东北方雾海再破,四道遁光联袂而至——
青光一闪,陆乘渊踏风而出,面容掩在狐影内,只露一双带笑凤目;他身旁,三名陵国修士一字排开,为首者白发如雪,背负长剑,灵压赫然也是混沌后期;余下二人,一中期一初期,气息沉稳,显是陵国皇室供奉。
两拨人马,隔空对峙。
火息与冰风交击,发出“嗤啦”细响,像无数暗刃在空气里互斩;
雾海被灵压撕出真空,露出其下幽黑地缝,缝隙内,冰火双生,却无人先动。
……
玄冥宫内,陆仁猛地睁眼。
“王珂……”
他指腹在骨环上收紧,月纹被压得陷入皮肉,传来细微刺痛。
宫外,六道后期灵压交错,像六口抵在喉间的刀;更远处,还有几道隐晦气息潜伏,伺机而动。
陆仁深吸一口寒气,胸腔里却泛起灼热战意——
“来得正好。”
他起身,掌心贴住冰壁,幽绿月纹顺掌蔓延,像一条才苏醒的藤蔓,悄悄缠上夜阕壁画。
“夜阕,再借一次冰雾。”
壁内,幽蓝巨瞳微睁,寒光一闪,却终究未再拒绝。
宫外,霜雾忽地大涨,像被无形之手掀起滔天雪幕,将众人视线尽数遮蔽。
王珂朱砂痣一沉,火袍猎猎,掌心已按在腰间断剑——
“陆仁,滚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冰雾深处,一声极轻极轻的鲸歌。
像嘲讽,也像宣战。
赤金火云之下,王珂指节捏得咯吱作响,眼角朱砂痣红得几欲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