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的火光,像是要将整个天际都点燃。
尖叫与哭喊,求救与打斗的声音此起彼伏,不断地在耳边回荡着,伴随着魔物低沉嘶哑的吼叫,如同即将要震碎人耳膜一般恐怖。
荷华甫一睁开眼,见到的便是眼前这般如同人间炼狱的景象,着实将她惊了一跳。
刚苏醒的意识还有些迟钝,她捂着阵痛的脑袋,下意识打量起了周围环境。
入目满是断壁残垣,火光与尸体交横遍地,有些尸体已经不堪入目,断肢残臂,有的甚至头颅都没了一半,似乎是被某种猛兽撕扯下去的。
荷华只是触及一眼,便立即胆寒地移开了视线。
她的头还是痛,周围的建筑已经有些辨不清原本的模样了,只是依稀之际,荷华脑中有天清宫的场景一闪而过,与面前的断壁残垣重叠在一起,很快便在脑海之中消散。
荷华愣了一下,竟真的将此处以天清宫做起了对比。
也是真的相似。
但与她记忆当中的天清宫布局又有些不同,可又仿佛没有什么不同。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联想,但一旦有了这个念头,这个想法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她的脑海之中生根发芽,越发不可收拾。
那已经被摧毁的山拱门,两旁的灵潭,甚至连周遭被烧到枯折的树枝,都与她记忆里的天清宫极为相似。
但荷华却清楚的很,这并非是她所认识的那个天清宫。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这里,是过去的,天清宫。
荷华被这想法惊了一下,她又怎会身处过去?
她正想确认,前方猛地有人扑到了她脚边,脸上皆是血迹与泪痕。
是一位断了只手臂的姑娘。
如今,从她断裂的伤口处,还有鲜血在不断往下淌,一路流到荷华身边,如同一条小河一般,将身上这条不属于她的衣裙染上了血色。
摊开在地上的裙袂,宛若一朵盛放的红莲。
那姑娘双目泣血,跪在荷华面前,不停地苦苦哀求:“仙子!仙子!!玉华仙子!求您看在往日与我们同门的份上!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吧!”
谁?
玉华仙子?
荷华愣住。
她回到了过去,‘成为了’那位玉华仙子?
荷华没有开口,正思索间,意识与身体又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心脏窒息一般地疼痛抽搐。
她想开口,却发觉自己怎么都没办法将嘴张开,仿佛正有一股力量与她争夺着身体。
有人一把将面前的女子向后扯拽。
“你疯了吗?!那可是整个修仙界的叛徒!与魔族苟。合,哪里还能被称作仙子!”
听得此话,荷华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痛,而她也好似感同身受一样,只觉眼眶酸涩,情不自禁地捂上了心口的位置,仿佛下一瞬就要哭出来。
这时,又有人上前,只身挡在那二人身前,雪白的衣袍已布满灰尘与血迹,面容也有些狼狈,但依旧难掩此人的仙风道骨。
荷华缓缓抬头,瞧见了这张让她无比陌生,却又心生熟悉的脸,她的内心同样也泛起了波澜。
很显然。
这位玉华仙子,认得眼前的这个男人。
只见他面露悲戚,望向荷华的双眸同样含着千言万语,却说不出,也道不明,最终只化作了两个字:“师姐。”
荷华的心脏随着这两个字的落下而抽痛。
对面的男子见状很轻地笑了一声,似是失望后的心灰意冷。
“我竟没有想到,师姐真的会与魔族站在一起,同修仙界开战。”
啊?
这是在说谁?这位玉华仙子?
真的假的?
“掌门还同她多费什么口舌?!她背叛师门,屡教不改!早就应该剔了她的仙骨,将她逐去荒境,让她永生永世都为自己的过错赎罪!”
有激进似乎又熟知内情的天清宫弟子拥上前来,那模样恨不得要将荷华碎尸万段。
荷华再度震惊。
这位散掉自己全身修为、不惜豁出性命将魔王封印,又饱受后人称赞的玉华仙子,生前竟还有这样一段被千夫所指的过往吗?
荷华正疑惑不解,闭口不言,但她却突然发觉自己的嘴巴也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
她轻启朱唇,耳边听见了属于她自己的声音:“我没有背叛师门。”
声音虽清冷,但荷华却能清楚地听出,这,就是她喻荷华的音色。
字字句句,如同错落的珠玉一般,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