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之中,她的笑容依旧温柔明媚,像折不断的青葱林木,坚韧挺拔,哪怕被锯断了树干倒在地上,也仍旧挺拔着。
她一笑,风似乎都渐渐停了。
万物都跟着黯淡。
“因为现在的温如玉,还是我所认识的那个温如玉,他从未伤害过我,而我也不会仅仅只因为一个所谓的预言,就放弃他。”
不知道为什么。
贺知朝此时心很乱,注意力却莫名其妙放在了荷华的发髻上。
犹记得刚见到荷华的时候,她还一直都梳着十分潦草的双髻,直到从春安镇回来以后,她的发髻,就变了。
贺知朝嘴唇正在发抖,也毫没有头脑地问了句:“姐姐现在的发髻是大师兄梳的吗。”
贺知朝的直觉真的很敏锐。
而荷华也不再隐瞒,应了一声,点点头。
她突然间意识到这短暂的穿书之旅,似乎快要走到尾声了呢。
时间过的可真快。
一眨眼,面前的小贺,都变了一副模样。
他不再像从前那个青涩少年,纯情、容易害羞、憨厚可爱。
他如今的脸上,满是后知后觉的怨恨,还有扭曲的阴暗。
人一旦和贪心沾上边,就彻底变了。
最开始,贺知朝只是将她当做‘姐姐’。
后来,看着姐姐恬淡的笑意,贺知朝在不知不觉间,就已起了贪意。
为什么?
为什么姐姐会与温如玉那么好?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明明明明他才是荷华剑的主人,而她,是属于他的剑灵。
他们理应才最该是亲密无间的一家人啊。
越想,贺知朝便越不甘心。
他在荷华重新背过身去的时候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默默流下的眼泪。
“姐姐你”
一开口,就暴露了颤音,但贺知朝已经无法忍耐,他一股脑地,将心中的愤懑与委屈倾泻。
“你都不曾像这样关心过我。”
荷华哑然。
“从前的事都不紧要,可今日,我变了幅模样从‘境’中而出,可姐姐的心思没有分出半点落在我身上,哪怕一眼!都没有。”
“姐姐心心念念着他,却不曾关心过我,我心里也害怕啊突然之间长大我也渴望,有个人能关心我就像姐姐一样。”
说着,贺知朝又擦了把眼泪,用那张已经成年的脸,哭的像个孩子。
“既然姐姐本就不是真心实意,为什么从前还总是要以一副‘姐姐’的模样来关心我!让我让我”
心生期冀与依赖。
荷华微微讶然,下意识想转身,又听得贺知朝在紧张之下的抽泣:“别!”
“别转过来”
让他堪堪维护一下最后的自尊。
于是荷华遂了他的意,依旧背对着他,轻叹了一声。
是时候都该说开了。
荷华的语气还是温柔的,像是生怕惊到贺知朝一样,但说出来的话,可毫不温柔:
“从始至终,我也只是把你当做弟弟,其实比我年纪小的,我也都会如此,我对小问,先前也同样照顾。”
只不过因为贺知朝是男主,所以才格外照顾了些,但并无其他含义。
“可是我对温如玉不一样。”
荷华望着湍急的河水,思绪渐渐有些放空发散。
提到温如玉的时候,连嗓音都像是化作了一缕风,轻轻柔柔的。
她杵着下巴,嘴边挂着浅淡的笑:“曾经我不太愿承认,但现在,我恐怕已经不能不承认。”
“我喜欢他,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喜欢’二字一出,贺知朝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荷华对此恍然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