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迫切地想要拥抱他。◎接下来的半个月,祝琬每到晚上都会和秦映霜一同演奏,外面戏园的伶人和坊间的说书人亦改了她的这支曲子,短短十余日,京中坊间便议论纷纷,大多都是在揣测祝氏这一桩案子。在京中各种风言风语渐呈鼎沸之势后,她孤身于早朝的朝会时敲击登闻鼓,状告秦氏攀诬陷害,彼时上朝的朝臣在宫门口来来往往,很多人都看到了她。高氏素来同她家交好,如今高成昊亦已入仕,看清楚是祝琬,想都没想便绕过来问她缘由,祝琬没同他交谈,她只是一边敲登闻鼓一边大声诉状书,详细说明秦氏设计欲以秦映霜之死诬告祝氏和陈氏两族的经过。祝氏本族的人在祝洵入狱后便去官府断绝了和祝洵的亲缘关系,生怕被牵累,这会看到祝琬本人,仅有的几个在朝为官的祝姓之人,这会连头都不敢往这边转一下,就怕被人同祝琬这番行为扯上关系。高成昊在一旁听了个大概,正要说话,里面便开了门,他一步三回头地先进了殿内,祝琬知道开朝,敲击地愈发用力。“咚——”“咚——”“咚……”朝内公公尖细的嗓音穿不透她一声声的鼓鸣,原本要上禀的公务亦被鼓声打断,皇帝气得摔了根镇尺,满朝官员垂着头,生怕触了霉头,于是满宫殿的君臣奴才就这么静静地听着鼓声。秦威慢慢抬起头,看着高座之上的皇帝,他看上去那么恼怒,半点想要为祝氏做主的意思都没有,秦威的心也慢慢放下来。他秦氏的荣辱和皇帝的脸面息息相关,陛下不方便做的事从来都是他帮着做,如此陛下有脸面,秦氏也有荣光,现在,又是他秦威带着秦氏一门光宗耀祖的时候了,秦威垂头深呼吸着,再一抬头便有了一脸的诚惶诚恐。“陛下——”秦威扑出朝臣的列队重重跪下,然而就在他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的一瞬间,外面又响起那该死的鼓声,他双膝现在后知后觉泛起的剧痛,却没有人知道他刚刚跪下去时有多么地情真意切。他挤出几滴眼泪,用尽全部的声音哭诉道:“陛下!老臣一生为我朝尽心竭力,从未敢有过半分怨言,如今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要受这样的侮辱指控,实在是令人齿寒。”“陛下,臣斗胆请求陛下开三司、严查此案,以还我秦氏清白!”他说得掷地有声,高座之上的皇帝沉吟不语,见殿内众臣无人出言,正要开口,便听下方有人道:“陛下,臣上朝时见过外面击鼓鸣冤之人,乃是罪臣祝洵之女,她为父伸冤,并非是无端指控秦大将军,秦将军既然也同意开三司查办此案,臣如今代领刑部尚书一职,也愿意为此案出一份力。”高成昊身后是与他同朝为官的父亲,方才频频给他使眼色,高成昊只作看不见,跪在殿前朗声说道。他话音都未曾落地,另一边又有人站出来跪下,是祝琬姐姐的夫婿纪清,“陛下,臣妻是祝氏女祝瑢,外面鸣冤之人乃是臣的妻妹,便是看在臣妻的情面上,也是应当代其向陛下求情的。”纪清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陈氏居功自傲,致未来的太子妃在定州被欺辱,祝洵结党营私,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桩桩件件皆有铁证,当日陛下已经结案,如今应是并案处理,这个祝琬,本就是逃犯之身,她回京后既无自首归案之心,又在京中大肆散播谣言,致使民间议论纷纷,更应罪加一等。”“请陛下下旨,将祝琬与其母陈甄一同关进天牢,待祝洵流放后再行处置。”纪清说完,又有其他朝臣出列:“陛下,臣等以为,罪臣之女擅敲登闻鼓乃是大不敬之罪,应先打她二十大板,再关进天牢。”秦威再度起身,行礼后下跪,“陛下!求陛下还老臣一个清白!”皇帝此时缓缓开口,吩咐身边人道:“给大将军赐座。”有人给秦威搬过来一把椅子,秦威面上仍是那副悲愤异常的模样,殿外鼓声振振,隐隐有喧哗声传进来,应是外面围观看热闹的老百姓,他心下有些焦急,但面上不显,甚至还在用衣袖擦面上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几滴泪。“那依大将军所见,当如何处置此女。”皇帝复又问道。秦威也有点拿不准,祝洵一案是怎么回事,他心里清楚,皇帝心中也清楚,他为皇帝办脏事,若是此番没能顺利收场,那么接下来倒霉的就是自己,外面的那个丫头片子敲登闻鼓,自本朝开国以来,还没有过击鼓鸣冤却不曾得见天颜的,若是陛下直接下旨将她关进天牢,外面定然会谣言满天飞,这绝对不是陛下想要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