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我将亲手做的、父皇爱吃的芙蓉水晶糕托福内侍转交,而后便在兰贵妃身侧跪下,扬声道:「父皇,这一切都是儿臣所为。」
「请父皇不要责罚兰母妃和六皇妹!」
我们被传入内殿。
我一字一句:「儿臣见夫子为难六皇妹,心中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才指使内侍打了夫子。」
「儿臣本意只想教训夫子,并不想要了他性命。千错万错都是儿臣的错,请父皇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父皇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神色晦暗:「真是你做的?」
我颤声作答:「是,是儿臣。是儿臣让奴才们拦在夫子出宫回府的路上……」
兰贵妃抬眸急急看了我一眼。
父皇眉梢动了动,沉着脸端坐上位,未发一言。
反正我已经认下,楚瑶眸底喜色一闪而过,很快就眼泪簌簌:「父皇,您现下该知道,这事错怪了瑶儿。」
兰贵妃跪倒在地,一副诚心认错的模样:「无论如何,都是妾身教养无方。」
「始终没能将嘉儿从她生母那继承的性子掰过来,妾身愿意领罚。」
我重重磕头,凄婉开口:
「嘉儿自知罪孽深重,此番须得以命相抵。
「父皇养育嘉儿多年,嘉儿未能有所回报,实在是不孝。
「父皇,国事繁忙,但您的身体才最是要紧,万望珍重。父皇总犯眼疾,若有来世,嘉儿愿做父亲案前的长明灯,只愿父亲一生光明,永远无忧!」
……
父皇神色更加幽深。
示弱,装可怜,表明自己的一番真心。
这些套路,都是这些年我从兰贵妃母女身上学来的。
兰贵妃皱眉:「你给陛下惹下如此祸事,还想有来生的缘分?」
「也怪本宫,你与瑶儿明明都是同样的夫子教导,为何就是没把你性子转过来……」
父皇从高高的台阶上走了下来。
他走到兰贵妃身边,兰贵妃大约以为父皇是去扶她起来,娇弱可怜地伸出手。
然父皇手猛地一抬,狠狠一巴掌扇在兰贵妃脸上。
扇得她一个趔趄,直接愣在原地。
父皇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你教养无方,这一巴掌是你应得的。
「传旨,兰贵妃教女无方,犯下大错,降为妃。
「六公主言行有失,褫夺明珠公主的封号,收回封地,禁足半年,无召不得外出。」
连下两道旨意后,父皇看向我。
他喉结滚了滚,一字一句:「五公主楚嘉犯下大错,重责四十大板,禁足三月,请刘夫子家人前来观刑。」
其实夫子不是出宫路上被打,而是在从府内乘马车准备出城时被打的。
我是故意说错,留下破绽。
就是在明晃晃提醒父皇,凶手不是我。
如此一来,他定会认为我是被兰妃推出来顶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