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已然站到一辆漆黑轿车旁,不耐烦地叫他。
“……哦。”
公野圣良把饼干又装进包裹。
等习惯性拉开车门坐进後座时,他突然感觉气氛不太对劲。
——等等,琴酒怎麽在驾驶位,那麽大一个伏特加呢?
组织的工作内容是挺危险,但就算伏特加不幸殉职了,琴酒也会另外抓个小弟来开车吧?
公野圣良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双手合了个十。
不管是不是,先为远方的伏特加送去祝福吧。
保时捷行驶在空旷的公路上,傍晚天色暗得很快。车内同样暗下去,除了发动机的声音外寂静无声。
公野圣良今天还没吃饭,看见饼干才感觉胃部空得有些难受。
他已经足够小心,但拆开饼干塑装的声音依旧明显。光线太暗,他也没看清琴酒是不是往後瞟了一眼。
在别人车里吃东西好像不太礼貌。
公野圣良想了想,手里的饼干掉了个方向,朝前座送去贿赂,“要尝尝吗?”
吃水不忘挖井人,虽然伏特加没在,但孝敬一下他敬爱的大哥也算心意到了。
顺便检测一下食物有没有问题,顺便。
但他觉得琴酒这等走冷酷BKing风的杀手应该不会喜欢奶油饼干——
“嘶!”
琴酒看上去确实不怎麽喜欢,但为了膈应他还是接了。男人直接拉着他的手往前一拽,看都没看一眼地张口咬下。
那一瞬间,公野圣良共情了每一块命中注定被人嚼碎咽下的小饼干。
饼干孤零零滚落,等琴酒慢条斯理松开手时,白皙指节上已经烙下了一圈齿印。他垂眼打量齿痕间渗出的可以忽略不计的血丝,暴躁的情绪不但没有缓解,反倒变本加厉。
公野圣良看不到他眼底的阴郁,心里被一句话满满当当刷了屏——淦!好可怕,琴酒吃人了!
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
他费力缩回手,盯着窗外勉强转移话题:“这边没怎麽见过,新的基地吗?”
差不多是睁眼说瞎话,组织的每一个基地他都不怎麽熟。
琴酒的视线在一处停顿片刻,旋即收回,淡淡道:“这里是三不管区,方便进行一些交易。”
公野圣良觉得这个说法有点耳熟,一时又没想起在哪听过:“在日本?”
“东京湾,关东南港口,政令指定区。”
“——横滨。”
琴酒本是随口一说,但他目光扫过一处,突然发现了一些值得玩味的事。
他挑了挑眉,盯着後视镜中那人一点点苍白下去的脸,声音里藏着某种恶劣的兴致:“来过?”
“……”
公野圣良没回答。
「横滨」二字好像触发了开关,之前忽略的,车内昂贵的雪茄味丶高档皮革的气味丶还有琴酒身上消散不去的血腥和硝烟气,在这一刻顷刻间爆发,冲得他头晕目眩。
他一手捂住嘴,另一手愈发用力地压着腹部。
没什麽用,内脏在收缩痉挛,反胃感依旧一阵一阵从喉咙冒上来。
含含糊糊且虚弱的音节从指缝间钻出:“能不能……稍微开慢一点。”
公野圣良含泪请求。
另外半句不敢说出来的话是。
——感觉要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