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就忘了,喝醉酒的人不能洗澡,本来脑子就晕晕乎乎的,被热水这麽一冲,更成一团浆糊了。
段铭这会儿勉强还能看得清门,摸着门框,扑进去,一头栽倒在床上,等宋辞从房间追进来时,段铭已经睡在床上,呼吸格外绵长……
“段铭?睡着了吗?”宋辞有点不放心,站在床边摇了摇段铭的胳膊,回应他的是段铭更加响亮的呼噜声。
宋辞看着连被子都没盖的段铭,低声叹了口气。吃饭的时候没开口,今晚看样子是没机会了。
段铭明天早上起床一睁眼,看见他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说自己要走,不得气炸了?
宋辞伸手戳了戳段铭熟睡的脸,“都怪你……”段铭一动不动任由他戳,宋辞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戳出来两个小酒窝,看上去居然和他硬朗的脸有疾风诡异的和谐。
宋辞看了一会儿,又失声笑起来,“还是该怪我……”
宋辞去找了一套段铭的睡衣回来,喝完酒人都是热的,这会儿不穿睡衣,明天早上起来该感冒了。
段铭身上的水珠已经要被被套吸干了,宋辞胡乱的帮他擦了一下,擡起段铭的一条腿,就要往裤腿里套。
忽然,床上躺的人睁开眼睛,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
“干什麽?!”
宋辞被他吓了一跳,“妈呀吓死我了!你怎麽突然醒了?”
宋辞手一松,段铭被擡起来的腿就落回了床上,砸的咚一声。
段铭还有些迷瞪,反应了半天才想清楚现在到底是个什麽情况。
“我只是睡着了又不是死了,你这麽大动静我能不醒吗?”
宋辞把手中的裤子揉成一团,扔到段铭身上,“醒了就自己穿!”
段铭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呈大字状平躺在床上!他什麽都没穿!他挂着空档!他在宋辞面前遛鸟!!!
“轰”的一声,圆蘑菇在段铭的脑子里炸出了烟,宋辞眼看着上一秒还粉白的段铭,以泼油漆的速度,变成了驼红色。
段铭一把掀起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你先出去!!!”
宋辞不仅没动,还长长的吹了一声口哨,清脆响亮,九曲十八弯!
“遮什麽,哪儿我没看过?”
段铭不理他,藏在被子里先把裤子穿上,然後才把被子掀开,“就知道你心怀不轨!”
有了一层防护罩的段铭终于心里有了点底气,问宋辞:“扭扭捏捏一晚上了,有啥事你直接说。”
“?”这下轮到宋辞震惊了,“你怎麽知道?”
段铭展开胳膊套好衬衣,低头系扣子,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我还能不了解你?就冲你今天看一眼手机叹三口气的架势,说没事骗鬼鬼都不信。缺钱了?”
宋辞一哂,坐在床边轻声说,“不是,我有点事,明天我要去一趟美国,时间不定,我会尽快回来……”
段铭系扣子的手顿住了。
“什麽事?必须去?”段铭没擡头,眼睛看着扣子问他。
宋辞点点头,旋即意识到段铭看不见,便出声说:“必须去,什麽事儿……暂时不能说,等那边一切事了,我再告诉你。”
前期准备铺垫了这麽久,大量的人力财力投进去,现在就等他了,他不可能不去。
但是……凤城这些公司集团有互相持股的情况,段铭他爸妈和张家人走的近……宋辞有些不放心,怕段铭吃亏,便提醒他。
“手里要是有张家的股票,你明天就抛了吧。”
段铭没说话。宋辞的话砸进他的耳朵里,他的脑内轰鸣不止。
“把张家股票抛了?你怎麽知道张家股票要跌?”
宋辞直觉不妙,难怪老祖宗将“言多必失”当成为人处事的醒世恒言,他提醒段铭的一句话,反倒勾起段铭的警惕。
宋辞只说:“你听我的……”
“我听你的……”段铭整理好衣襟,“连我哥都抓不到的内部消息,而且你让我明天就抛……”
段毅在车上说过话又在段铭耳边响,查不到的消息,找不到的船,被抹掉的行踪……
“宋辞,你在骗我。”
不论是宋辞今晚说的话,还是他隐约猜到宋辞要干的事,都在明晃晃的告诉他一个事实——宋辞在骗他。
段毅一语成谶。
这个事实让段铭开业後一路飘红的业绩而一直飞在云端的心,随着呼吸一点点往下沉。
宋辞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房间里的气氛逐渐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