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然后他往脚底下看了一眼。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那股新的能力看。
御医院地基底下,三丈深处,有一条细细的水脉,从西往东流,流很慢。水脉的南边,埋着一块三尺见方的条石,是建院子的时候打地基用的。条石的底面有一道裂纹,裂纹里渗出来的水汽,年头久了,把条石下面的土泡软了半寸。
这些细节,以前的袁天罡用罗盘推演半天也未必能算到这么精准。
现在他站在窗边吹着风,低头一扫就看见了。
“好家伙。”
他靠着窗框缓了一阵,嘴角歪了一下。
这份大礼,收得够呛。但收得值。
他转过身,把屋里翻倒的桌椅归置好,拿起蒲团坐回原位,闭上眼,继续适应。
地底的信息还在流,但他已经能控制进出的闸口了。想看哪就开哪的阀门,不看的时候就关上。
两千年前那套失传的术法体系,他终于站到了门口。
三天。
三天之内吃透它。然后去诏狱,跟桓玄面对面坐下来,聊聊那个“容器”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御医院外头,值夜太医蹲在廊下搓手,冻得鼻尖红。一个小太监跑过来传话,说陛下问袁先生昨晚状况如何。
太医想了想,答了四个字。
“折腾一宿。”
小太监跑回去复命。朱平安在御书房里听了,没多问,提笔批了一份奏折。
折腾就对了。不折腾,说明东西没进去。
第二天,诏狱。
陆柄没审桓玄,但他没闲着。
他在诏狱三层的走廊里来回踱步,手里捏着一份刚从虎崖传回来的快报。李元芳的人抓了崖口的几个外围哨兵,审出了一点零碎。
崖上的铸炉已经开过一轮火了。三座炉子,铸了一批铜件,但不是铜炉。是铜环。大小不一,最大的跟脸盆一样,最小的跟铜钱差不多。铸完之后被装箱运走了,方向不详。
铜环。
陆柄把快报递给在偏殿等着的贾诩。
贾诩看完,把纸翻过来又看了看背面,确认没有遗漏。
“铜环,不是铜炉。”
“不是。”
贾诩把快报放在桌上,手指头敲了两下。
“伏仙湖的傀儡身上戴的就是铜环。但吕布说过,桓玄不会用同一招第二次。”
陆柄站在门口,等他说下文。
贾诩没说。他起身去了御书房。
朱平安正在翻那两箱帛书。他不懂术法符号,但帛书上有些内容是用正常文字写的。桓玄的笔记,记录他十几年来在各国的行踪和布局。
贾诩把铜环的事说了。
朱平安停下翻帛书的手。
“多大批量?”
“哨兵只知道装了三车。具体数目没交代。”
三车铜环。
朱平安把帛书放下,走到舆图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