卵被血丝杀死,或者卵和血丝找到一种微妙平衡,最终成功孵化。不过因为有容恕在,所以他更倾向于鱼腿的动作慢下来。“嗯,他说封太岁想见我。”容恕见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有些可爱,便悄悄伸出触手想戳一下。然而触手刚鬼鬼祟祟从桌下升上来,谢央楼就把它推开,还顺手揉了一把,“你答应了?”容恕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一个人去?”容恕端正坐姿,再次点头。谢央楼斟酌片刻,“好,我会等你回来。”“……”就这?触手怪有些失望,他还以为人类会黏糊糊跟他一起去,没想到人类的心冰冷冷得可怕。他幽怨地瞧了谢央楼一眼,“你就没什么别的想说的吗?”谢央楼咬着竹签眨眨眼,“什么?”人类一脸单纯,让人忍不住想起谢央楼刚开窍的感情,然而容恕只上当了一秒,就发现了对方隐藏在眼底的狡黠。感情是被人类耍了。触手怪报复性地卷住人类的腰,暧昧地磨擦人类的腰线。谢央楼挣了挣,没挣开,就红着脸任由他去了。反正自从谢央楼公开表示很喜欢他的触手,容恕就对他的触手不太管束了。有时候谢央楼一觉醒来,就会发现容恕的触手懒洋洋地瘫在床上,床上不够大就滑到地毯上,全部伸展几乎把整个卧室铺满,面积十分客观。谢央楼起初还小心翼翼躲避,结果这些家伙见他来了就往腿上缠,越缠越往上,越缠越不可描述。后来谢央楼干脆不躲了,直接赤脚踩上去,还能省一张地毯。习惯性忽略掉腰上作怪的触手,谢央楼把最后一根章鱼腿吃完,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开个玩笑,你觉得封太岁见你是为了什么?”“来一场合谈,说服我加入失常会。或者是一场埋伏,但我觉得他们不会蠢到再在调查局眼皮子底下干这事。”现在人类复仇的怒火暴涨,在大量调查员聚集槐城的情况下,再次挑衅调查局不是明智的选择。“总之,他的目的一定是天灾。·”谢央楼顺着他的话分析,“目前已知召唤天灾的只有两种办法,一是请神术,二是‘母体’计划。”他声音一顿,两人对视,在确认过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样时,纷纷陷入沉默。请神术的产物是容恕,但他并不完整;而“母体”计划的产物……阴差阳错就在谢央楼身上。真巧,他俩聚一窝了。容恕心想,换他是封太岁估计要开心死了。“……我去试试封太岁的深浅。”容恕率先打破沉默,他蜷起食指敲敲桌面,半眯起的眼底闪过一道红光。自从容错说他跟封太岁很像,容恕就有见对方一面的想法。谢央楼担忧地瞧他一眼,“打不过记得逃跑。”说着他又觉得不放心,“不然我在附近接应你。”“我在你眼里这么脆吗?”容恕用触手不着痕迹地搓搓谢央楼的肚皮,“你还是在公寓等我,不用担心,我死不掉的,还记得吗?”他指的是那个藏在里世界的怪物,有怪物在,容恕不会轻易暴毙。谢央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达成共识,夜宵也吃完了。两人收拾垃圾上床睡觉,次日一早乌鸦在窗台上发现了陆壬递过来的会面地址。是一座位于槐城边缘的废弃工厂。容恕想了想把纸条递给谢央楼,让他在自己离开后通知调查局。虽然调查局不一定会抓到封太岁,但恶心一下他是没问题的。午夜十二点前夕,漫长黑夜中最高潮的时段。容恕看了眼时钟,站在窗前准备离开。谢央楼上前一步,垫起脚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注意安全。”人类湿热的吻落在额间,容恕突然想放封太岁鸽子。“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触手怪勾了勾唇角,很是愉悦。谢央楼才不会说这是自己现学的。于是他努力端起一副高冷范,佯装无事发生,“快走吧。”容恕被他无情地推到窗边,窗户大开,阴冷的风撩起容恕的头发,他翻上窗台,转身捏过谢央楼的下巴偷了个吻。谢央楼被他亲了个措手不及,羞恼又气愤,正想硬气一把,反亲回去,就瞧见触手怪朝他比了个手势,从窗台纵身跃下,眨眼间便消失于夜幕。这是跑了。谢央楼郁闷地趴在窗边看着容恕离开,余光一瞥,瞧见乌鸦蹲在自己身边梳毛。“你怎么不跟容恕一起去?”乌鸦啄了啄自己的尾羽,掀开眼皮瞧了谢央楼一眼,“留在这里保护你。”一只手无寸铁的鸟?谢央楼眼神微动,不过他没有过多深究,反而继续盯着窗外看了会儿。不过他最终打消了偷偷跟上去的念想,转身进了书房。“你要去哪儿?作为一个孕夫,你该去睡觉了。”乌鸦顾不得装逼,着急跟上去,“根据容恕给我的人类照顾手册,你应该保证充足的睡眠,不要熬夜!”谢央楼脚步飞快,在乌鸦的声音传过来之前就已经坐在书桌前,大有一副“我坐都坐下了”的架势。乌鸦鸟脸一垮,落在桌角上嘀嘀咕咕绕着桌面走来走去,“你该去睡觉了。”“我睡不着。”谢央楼目不斜视,翻开了桌面中央的文件夹。这里面是容错留下来的加密资料,他和容恕一人负责解密一部分,他的那少部分已经翻译结束,容恕这份也剩下最后一点。谢央楼记得容恕这份的内容是有关天灾生理习性的推测,不过里面因为包含了太多推测,内容繁多杂乱,其中不乏一些推测到一半废弃的草稿。容恕对这部分内容很关心,谢央楼能看出来,他虽然面上对自己的怪物身份不屑一顾,但心里焦急的很。这其中的原因,他也清楚,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谢央楼的眼神闪烁一下,忽然垂下眼眸。结合最初的甜蜜过后,他们被荷尔蒙影响的脑袋都清醒了不少,不约而同地开始思考卵的降生会以何种姿态、以何种形式降生。然而这世上见过天灾的人都没几个,谁又会知道这些?所以容错这份错误百出的资料就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容错的资料罗列数十种猜想可能,他们已经排除了一多半,只能在最后的几种猜想中的寻找正确答案。谢央楼将资料翻到最后,拿起钢笔准备接上容恕破译的内容。然而刚拿起笔他就发现了不对劲,最后这一段话容恕似乎没有破译完全,只破译出前面半句,后半句中断了很久,纸张上还残留着一个笔尖停留许久留下的墨点,以及主人仓促停笔留下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