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饭后,孩子们去休息,温璇和杨吉儿坐在院子里说话。
“温姐姐,你说……子灿哥哥什么时候会来救我们?”
杨吉儿问。
温璇想了想
“他已经在救了,但不是用刀剑。”
“那用什么?”
“用粮食,用民心,用时间。”
温璇看着天上的月亮
“你母亲以为,手里有人质,就能逼子灿就范。但她忘了,子灿是什么人?他是那种会被威胁的人吗?”
“他如果真在乎我们,就不会……”
“不会什么?”
杨吉儿低下头
“不会把我们留在这里。”
温璇笑了
“傻妹妹,不是他把我们留在这里,是我们自己走不掉。”
“他要带兵打仗,要运粮救灾,要巡边安民,要让朝廷安心……难道,非要把我们带在身边?那更危险。”
她握住杨吉儿的手
“放心,子灿哥哥有安排的。”
“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时机成熟,等……该来的来,该走的走。”
杨吉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夜渐深,两人各自回房。
温璇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着丈夫那滚烫结实的胸膛,有力的和无力的……
以及,想着那条秘密通道,想着金谷园,想着杨子灿巡边临走前对她说的话。
“璇儿,如果有一天,你们被困在洛阳,记住一定要设法回到老宅。”
“能走的时候,我会让人通知你。如果等不到通知,那就……自己带着孩子们走。”
“保命要紧,别管什么面子、什么名声。”
她当时问他
“那你呢?”
他笑了笑
“我是千年狐狸,有九条命。”
“这天下,谁能困住我?可能只有你们几个的大腿……嘿嘿!”
想到这里,温璇安心了些,羞臊了些。
她翻了个身,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胸脯和大腿根。
然后红着脸庞,闭上眼睛,渐渐入睡。
梦里,她看到杨子灿站在船头,向她招手。
船很大,很大,像一座移动的城池。
船头雕刻着狰狞的狴犴,桅杆上飘扬着蓝色的旗帜。
那,就是回家的船。
这一夜,和往常一样,杨吉儿也彻夜难眠……
有商女的歌声,隐隐传来。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